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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开始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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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津年闻言,这才转过身面对她。

舒棠安静地等待他的回答。

“算不上什么事。”

男人字字清晰,“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掠过。

“不想让一些无关紧要的苍蝇,嗡嗡叫着,影响你的心情。”

他的语气非常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苍蝇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淬了冰的针,扎得舒棠心脏猛地一缩。

苍蝇吗?

在他眼中,叶婉莹的挣扎以及她家可能面临的困境,就只是影响心情的苍蝇?

那她呢? 她是不是连苍蝇都不如?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她忽然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舒棠的声音有些干涩,“沈总,我和她之间的事,是我自己的事。您不必——”

话音未完,就被打断。

“不必什么?”

沈津年向前走了一步,拉近和她之间的距离。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挡住了大半阳光,他低头盯着她双眸。

逆着光,眼神中的情绪也看不清。

“不必管?”

他替她说完,尾音上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舒棠,你觉得,我是在管你?”

问题直白而尖锐。

丝毫没有留余地。

舒棠被他看得心慌,下意识想移开视线:“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她勉强找到措辞:“为那种小事,不值得您——”

话再次被打断。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露台上的风更紧了,吹得舒棠的毛衣贴紧了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沈津年最后这句话像一把锥子,凿穿了舒棠强忍的平静。

连日来被无形操控的憋闷和对叶婉莹遭遇的复杂感受,以及对他这种理所当然的保护方式的极度不适,瞬间拧成一股灼热的怒意,冲上头顶。

“沈津年!”

她猛地抬头,声音紧绷发颤:“你凭什么?”

凭什么管我的事情?

沈津年看着她眼中燃起的火苗和泛红的眼眶,眼神深了几分。

非但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反而像是终于看到了她面具下的真实反应,唇角甚至上扬。

“凭什么?”

他反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你觉得需要凭什么?”

这轻飘飘的反问,彻底点燃了舒棠的怒火。

“你又不是我的谁!”

她脱口而出,胸膛因为激动而起伏:“我只是你的员工,不是你的所有物。” “叶婉莹说什么做什么,那是她和我之间的事。是,我讨厌她嘲讽我,但我自己会应付,我从没要求过,也从没想过要你用那种手段去逼迫她。”

“逼迫”二字,她咬得极重,满是讽刺。

这话一出,沈津年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

男人眼神如寒潭,看着她因愤怒而生动起来的脸庞,又注意到她眼中闪烁的水光。

小姑娘倔强,又委屈。

一副不肯屈服的模样。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忽然抬手,指尖朝着她颤抖的下巴伸去。

那动作很自然,近乎狎昵。

舒棠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侧头避开。

同时向后退了一大步,脊背撞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发出闷响。

她反应激烈,如同受惊的鹿。

“别碰我!”

她厉声道,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

沈津年的手悬在半空,停住了。

他看着舒棠眼中清晰的排斥,眼神倏地沉了下去。

“所以,”

沈津年缓缓放下手,声音一字一句地砸过来:“你觉得,我做这些,是多管闲事?”

舒棠靠在栏杆上,指尖抠着栏杆,试图汲取一点支撑的力量:“难道不是吗?”

“你用你的方式,你的规则,去处理我的麻烦,问过我的意见吗?在乎过我的感受吗?你只是觉得碍眼,就随手抹掉。沈津年,那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因为她说了几句让我不痛快的话,你就要毁了她家生意,把她逼到绝路?”

她的质问有些颤抖,却又尖锐。

沈津年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挡住了所有光线。

他盯着她:“我是你的追求者。”

又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气息几乎拂过她的鼻尖。

“作为追求者,我认为,我有责任,也有权利,为你扫平一切可能让你不悦的障碍。”

责任?权利?

又是这两个词。

舒棠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愤怒几乎要将她淹没。

“追求者?”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沈津年,你追求我,是你单方面的事。我同不同意,接不接受,是我的自由。在你成为我的谁之前,你没有任何权利替我做决定。” 随后,舒棠猛地抬手,指向他,指尖抖得厉害:“你这根本不是追求,你这是在用你的权势绑架我,让我身边的一切都按照你的意愿运行。

“你觉得这是对我好?我告诉你,这只会让我觉得窒息和害怕!”

现在,她彻底摊开一切。

把自己对沈津年的感受都放在明面上。

沈津年眼神骤然锐利如刀:“害怕?”

他猛地伸手,用力握住她指向他的那只手腕。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瞬间截断了她的话语和动作。

“我让你感到害怕?”

他盯着她,眼神幽暗,拇指用力按在她腕间突起的骨头上。

舒棠感到一阵痛感,还没反应就又听到他说:“用钱还是用权?”

他覆到她耳边,低声耳语,热气喷在她的耳廓。

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舒棠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让她本能地恐惧。

她拼命挣扎想甩开他的手,连声音都变了调:“放开我!沈津年!你混蛋!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讨厌你这样!我讨厌的自以为是。”

突然,一个小心翼翼又带着惶恐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在紧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先生,舒老师?水果切好了……”

来人是沈家的保姆,端着托盘,站在露台入口。

她脸色发白,进退维谷。

显然是被刚才隐约传来的激烈争吵惊动,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像一根针猛地刺破气球那般。

沈津年握着舒棠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瞬。

舒棠趁机用力狠狠甩开他的手。

结果因为反作用力踉跄了一下,后背撞上栏杆,疼得她闷哼一声。

手腕上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她看也没看沈津年,猛地转身。

女孩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只有眼眶红得吓人。

“不用了,谢谢。”

她的声音无比干涩:“我去辅导小凯。” 说完,她几乎是夺路而逃。

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书房,背影仓皇。

沈津年站在原地,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手腕肌肤的温度。

他挥挥手,让保姆退下,而后不疾不徐地点了根烟。

“咔哒”一声轻响,幽蓝的火苗窜起。

他深吸了一口,过肺后吐出。

灰白色的烟雾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烟头的猩红在暮色渐浓的空气中明明灭灭。

方才舒棠排斥的眼神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

沈津年垂眸,眼底看不清情绪。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过程或许会有波折,手段或许需要调整。

但结果,必须如他所愿。

耐心,他给过。

也尝试过温和的接近。

甚至这种在他看来已经算是克制的维护,他也做了。

但她似乎并不领情。

不仅不领情,还将之视为绑架和可怕。

很好。

既然温和的方式让她抗拒。

既然她固执地要划清界限,将他归为外人。

那么……

他掐灭了只抽了不到一半的烟,将烟蒂精准地弹入角落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灭烟器。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划开屏幕,将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

“沈总。”

陈特助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恭敬。

沈津年没有多余的话,只说了短短一句话: “陈默,开始收网。”

电话那头,陈特助极其短暂地停顿了半秒,显然是明白了这句命令背后所指的那个酝酿已久的计划。

他没有任何疑问,只是立刻应道:“是,沈总。明白。”

通话结束。

沈津年放下手机,重新将双手插进裤袋,身姿挺拔地立在暮色寒风中。

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星河,璀璨冰冷。

风更大了,吹动他额前的黑发。

游戏

该进入下一阶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