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小天儿从后走过来,在清荷耳畔低语了一句,清荷脸色微变,忙转告善怀。
善怀几乎不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清荷指了指小天儿,意思是消息绝无错漏。
本来听那内侍说,是太医吩咐不许打扰,善怀还想静静等候。
此刻二话不说拔腿向内而去,那太监还要拦住,给小天儿一把掀开。
寝宫之中,呼号连天。
才进了宫门,就听到里头含糊不清的叫嚷:“拿来……给本宫看,七娘……”
寝殿入口处,几个宫女太监,嬷嬷,太医院的药童等都站在那里。
两个身材高壮的内侍守在门口,看到善怀众人进内,喝道:“什么人胆敢擅闯,冲撞了娘娘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大原道:“滚开!”
内侍一抖,然后挤出一抹笑:“周王殿下。如今娘娘正当紧要关头,殿下还是到别处去玩……”
善怀皱眉道:“谁同你玩了?让开。” 内侍忙要拦住她,见她挺着肚子,大原又是一副你胆敢动手就死定了的架势,身旁又跟着人,更要命的是,这位可是小景都督的夫人,惹了她不要紧,谁敢惹那位老虎爷。
伸出的手又赶忙缩回,清荷扶着善怀正要入内,里头一队人走出来,正好将他们拦住。
为首的正是七娘子,目光落在善怀肚子上,眼中掠过一丝惊诧,却又风平浪静的说:“都督夫人既然回了京,不回去好生歇着,带这么多人闯入皇后寝宫,是想做何?”
善怀道:“不做何,娘娘召见,我就来了。”她说话间,向着里头大叫:“娘娘,皇后娘娘,我来了!您还好么?”
七娘子眉头皱起,如此大喊大叫,果然是无知村妇的做派。
“里头有太医院的各位正在照看着,身边也都是娘娘的心腹之人,都督夫人一个外人,不觉得自己僭越了么?”
善怀不知道什么叫做僭越,只道:“少我一个不少,多我一个不多。上回见面,皇后娘娘待我如亲妹妹一样,我算哪门子的外人,有时候外人内人,好人坏人,谁又能分得清?”
此刻里头恍惚是皇后大叫了声:“善怀……”
善怀本来正担心,闻言一震:“娘娘,我来了,我在这里。”她也不顾避讳,扶着肚子向前。
七娘子眼睛眯起,往旁边使了个眼色,自己假装拦不住而后退,身后一个宫女趁机用力推向善怀。
冷不防清荷眼疾手快,一把揪住那宫女,噼里啪啦,左右开弓,打了几巴掌:“你敢作死。”又一脚踹开。
善怀顾不上理会,直接向内走,七娘子见势不妙,赶忙跟上。
如此来到内殿,却见几个太医都站在帷幕之外,里间床榻之上,皇后面如金纸,仿佛昏厥,身上一面明黄缎面的被子,几个宫女四角撑开如穹隆一般遮住,床边上跪着两个稳婆,好似正忙完,其中一个抱着个襁褓,里头裹着一个才出生的孩儿。
善怀放眼之时,身后七娘子赶进来,目光跟抱孩子的那稳婆一对,仿佛松了口气。
“皇后如何了?”善怀上前问。
“娘娘劳乏过度,一时晕厥。”抱孩子的稳婆回答。
善怀细看皇后的脸色,惊讶他们为什么不叫太医进来,又看向那孩子,作为一个才出生的孩儿,有些太安静了。
七娘子问道:“是皇子还是皇女?”
那稳婆像是才反应过来,忙道:“是位小皇子。”
七娘子笑道:“恭喜娘娘了。”
先前小天儿在宫门口就站住了,此刻跟着善怀的只有清荷跟大原,大原仗着是小孩子,又身份特殊,倒也不必很忌讳。
善怀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七娘子却说:“都督夫人,周王殿下,不看一看小皇子么?”
那稳婆抱着孩儿下床,走到善怀跟前。
在她身后,另一个稳婆裹了一大堆仿佛是污脏衣物般的东西,低头往外走。
大原小孩耳朵灵,转头盯着那人,心里觉得古怪。
正在打量,善怀道:“等等,拿的是什么?”
新娘子脸上的笑容一僵,那稳婆就仿佛没听见,走的更快了。
清荷赶上前将她拦住:“拿的什么!”
“只是些娘娘是才弄脏的衣物,要送去浆洗。”稳婆道,一堆衣物搂在胸前,看着倒也没什么可疑。
清荷虽然聪明,到底是个闺中女子,随意拨了拨那些衣物,并无不妥。 七娘子怒斥:“放肆!这里是你们胡闹的地方?还不退出去。”
大原自言自语说:“方才好像有猫叫。”
眼前那稳婆又要走开,善怀心绪不宁,本能的道:“等等。”
清荷虽然不懂,却急忙将那人拉住。
稳婆急了,挣脱了就要飞跑。清荷要追,七娘子则呵斥:“把他们拦住。”
几个宫女内侍冲过来就要拦阻,清荷看他们来势不善:“娘子小心!”踹开一人,又揪住一个。
大原看一个太监张手要来抓善怀,一头撞过去,咬在手上。
善怀只盯着那稳婆,一把揪住她的领子。
稳婆脚步踉跄,手中的东西脱手而出,一大堆的衣物如同风鼓了似的飞了出去,善怀目光掠过,却见那一堆杂乱当中似乎有一点儿……想也不想,慌忙上前张开双手。
那东西伴着一件血衣落了下来,正跌在善怀怀中,血乎乎的,比一只幼猫大不了多少,大概是因为跌下来,口中发出微弱的哇哇声。
善怀眼睛都瞪直了:是、是个婴孩!
皇帝寝宫。
景睨深吸了一口气:“小康。”
小康对上他的目光,憨实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十九爷,您回来了,神天菩萨庇佑,万岁爷没白念着你。”
“谁干的?”景睨握住他空荡荡的袖子。
“这算不的什么,十九爷,”小康深深吸气,眼睛里泪花闪烁:“您快去看看万岁爷吧!”
景睨咬了咬牙,轻轻拍拍他的肩头,进了内殿。
皇帝散着长发,一袭白色长袍,直直的躺在龙床之上。
杨公公跪在床边,哭的发抖。
景睨乍然看见这个场景,还以为皇帝已经……箭步到了跟前,试了试鼻息:虽然微弱,幸而还在。
只是这张脸比他离京之前,清癯太多,下颌处青郁郁的胡须冒出来,整个人显得比之前仿佛大了十岁。
这下,以后不用费事粘假胡子了。
景睨将皇帝扶抱起来,轻轻呼唤几声,靖信帝一无所觉,仿佛陷入了昏迷。
他扬声叫了太医入内,询问是什么情形,太医只说是丹药所致,丹毒侵害肺腑,气虚血亏,又兼忧思过度,情志不畅,故而昏睡不醒。
景睨看着靠在怀中的靖信帝,虽然是从小就跟着他,如父如兄一般,平日里说笑不羁,可也曾想过“伴君如伴虎”,尤其是那什么宠妃一事,差点让他对皇帝离心。
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皇帝甚是薄情的脾性。
可是直到现在,知道他为了自己不惜放下身段,苦苦求守于老天师门前,景睨不禁长叹了声:“这又是何必?不是说信我的么,既然信我,又何苦落到这样境地?难道我便这样叫人不省心……”
怀中的皇帝垂落的长睫动了动。
却在这时,细微的脚步声响,有人从殿后踱步而出。
景睨拥着皇帝,缓缓抬眸。 身后响起了几声轻笑,那人并没有走到跟前,而是隔着十几步。
“若不是年岁不对,还真以为你就是他的私生子了,对你好的这样,简直比他的亲生儿子还要看重。”那人啧啧了几声:“谁说帝王无真心的。”
作者有话说:
小景:热烈庆贺皇上有了自己的胡子,整个人老十岁
皇帝:我谢谢你,儿子
善怀:四大爷不要乱叫,你的崽在这里
皇帝:善善你变了,你甚至都不肯叫我一声‘四哥’
神龙摆尾,估计还有两三章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