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景睨没有在理会外头的事。
他之前已经让龙骧去城门口接应,策动城内内应一起行事,如今又杀了四王子,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如果在这种城中自乱的情形下伍耀还不能破城,那他这个大将军也就做到头儿了。
景睨吩咐剩下的几个龙卫,留在此处看好那些妇人,以防被乱兵所伤。
而后不愿意再管任何事,只是抱起善怀,想找一个清净的地方,让她好生休息休息。 猞猁冲着他柔柔地叫了声,纵身一跳,景睨下意识觉得它是在带路。
实话说,要不是别无选择,他实在不愿意留在此处,因为觉得这衙门里到处都是肮脏不堪,不该是善怀呆的地方。
猞猁走一会便回头看看他,果然是在引路。
不多时来至一处院落,院门紧闭,景睨悄无声息跳了进去,屋内亮着灯,隐隐的仿佛有说话声传出。
景睨警惕,悄悄靠近,只听里头一个女子的声音道:“爹,今晚上乱的很,听说伍将军攻城……连那大祭师都死了,我们不如趁机逃了?”
“这谈何容易,我们一老一小,能跑到哪里去?”
“爹,我真的不想给他们打造铠甲。”
沉默,那苍老的声音道:“如果有选择,谁愿意呢……不过就算不找我们,他们必定也会找别人。何况此地的玄铁十分古怪,我已经把进矿的路摸了个五六分……到时候绘成地图,想法儿送回关内,交给朝廷,也算是赎了我们的罪了。”
“爹,”少女有些激动,“我本来不敢说,之前打造的时候,我偷了一点铁屑……”
“哎,你这孩子太冒险了,我听说之前这么做的人,被砍去了四肢埋在土里……”
景睨听到这里,看向那猞猁,他是来找干净地方歇息的,没想到有意外收获。
当即咳嗽了声,里头一阵慌乱,蜡烛即刻被吹熄了。
景睨道:“开门!”
此处住着的是被掳来的启朝铸造工匠父女,起初以为是戎人听见他们的密谈,还以为必死无疑,直到看见景睨跟善怀是启人,喜出望外,即刻接到了里间安置。
景睨吩咐他们先不要出去,毕竟外头都是乱兵,那女郎有双十左右,见善怀肚子隆起,便请她到自己房中歇息,景睨跟着入内看了看,难得,十分洁净,看来这猞猁也没引错路。
善怀虽有些累,却还不放心:“外头不知怎样了,你不用管我,只管去做事要紧。”
景睨道:“我又不是八臂哪吒,而且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守着我媳妇儿。”
女郎正送了一盆热水过来,正好听见这句话,脸上一红。
打量着两人,真是一对璧人,只是这样好看的一对小夫妻,怎么会陷在这魔窟里面,不由又是担心,又是好奇,问道:“你们到底是何人?”
景睨还未回答,外头老者唤道:“兰儿出来。”
女郎只得收敛好奇之心,先行退出。
景睨试了试水温,把帕子拧干,给善怀擦了脸手,又除去外裳跟鞋子,给她泡了脚。
不歇则已,这么一歇,热水浸润着双足,善怀顿时困倦起来,眼皮打架,恍恍惚惚中说:“不要忙。你也歇会。”
景睨只管答应了,叫她躺下盖了被子,自己也稍微擦洗过了,便上了炕,却并不躺倒,只给她轻轻的揉腿。
不知是因为劳累过度了还是有孕的反应,善怀的腿有一点肿,刚才洗脚的时候就看见了。
景睨心疼的很,轻轻的揉了会儿,把自己外袍脱下,反卷起来,垫在她的脚跟下,这样的话血不至于阻滞在双腿上,也能消些肿。
他做了这些,静静望着她的脸,替她把乱了的发小心往旁边撩开。
善怀睡的无知无觉,可见的确是累了。
外头悄然无声,起初那对父女还嘀咕了一阵,无非是在议论他的身份来历,以及外头的情形等等。
最终他们一致觉着,景睨跟善怀两个生的这样好,多半也是被掳来此处,今夜趁乱从四王子手下逃出来的,虽然留在这里对他们来说有些危险,但总不能把同胞推出去,狼入虎口。 两人甚至商议该如何才能庇护他们,景睨听得好笑,也没有理会。
只知道他们没有歹心,也没有去开门,这才放心的翻身上炕,心满意足的拥住了善怀。
从出了那“世外桃源”之后,其实时间不长,但总觉得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的抱过她了。
沉睡中的善怀仿佛察觉到他的靠近,不由自主的往他怀里贴了贴,已经形成了习惯,会不由自主追逐他的所在。
景睨心都化了,手从背上寸寸滑落,贴着肉,不住的摩挲。
轰隆隆,又是一声巨响。
从城门口方向传来。
景睨早就听出这个响动,是自己之前从京城制造司带来的铁炮,攻城掠地的利器,这一声比先前格外响亮,倒好像是在城里响起的。
猜的不错的话,大启军已经进城了。
可是这一声着实太响,怀中善怀一抖,被惊醒,她睁开双眼,懵懂无措。
景睨忙轻轻地拍她的后背,安抚:“没事没事,有人放烟花呢,乖乖睡吧。”
善怀眨了眨眼,此刻有些睡迷糊了,竟还以为是在京城东府里,便道:“这些人好精神,这么晚了还闹腾。”
景睨忍不住笑:“就是,真是欠揍。”
“别这么说,”善怀嘟囔道:“过年么,自然要喜气洋洋些,让人家也乐呵乐呵。”
她果然是睡迷了,景睨几乎要笑出声来:“好,就听媳妇儿的。”
善怀打了个哈欠,模模糊糊又道:“大原睡了么?会不会也在放炮……要看好了他,别只顾玩不小心伤着了。对了……还有两只鸡,声音这样响、一定会吓到它们,这几天恐怕都不会下蛋了……”
景睨听着她静静的嘀咕,心里又软又暖,忍不住低头亲向她面上:“放心吧,一切都好着呢。”
善怀“嗯”了声:“你也不许闹,快睡了。”
景睨望着她憨态可掬,舔了舔嘴唇,终于没忍住,垂头在唇上亲了亲,一发而不可收拾。
善怀觉得痒,推了他两把:“不要,困了。”
景睨也没打算在这里行事,只能浅尝辄止,搂着人,悄悄的平复心绪。
如此静静的,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窗户上响起了细微的两声。
景睨耳朵一动,感觉善怀并未惊扰,才低声道:“谁?”
窗户外一阵骚动,而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十九爷,是咱!”
景睨唇角扬起又压下:“知道了你这杀才,没什么大事儿就明天再说。”
原来他听出外头的正是杜五爷。
景睨说完后,窗户外沉默,可却也没有脚步声。
正疑惑,景睨又听见细细的啜泣,似乎在竭力隐忍,却又没忍住。
景睨愕然,只得起身,看看善怀,这才悄无声息跳了下地。
掀开帘子来到外间,却见工匠父女并没有睡下,两人坐在堂中,面色惶惶。 景睨对他们做了个无事的手势,开了屋门。
抬头看时,见窗户外站着一道魁梧身影,耷拉着脑袋,好像是一尊雕像。
景睨咳嗽了声,杜五回头,借着淡淡的灯光,看到大汉的脸上全是泪渍,一片狼藉。
“你……”景睨有些失语。
杜五看见他,急忙拔腿跑了过来:“十九爷,就知道你没事,呜呜呜!”
五爷竟然再也无法按捺,挓挲着双手,想抱他又不敢,双膝一屈,跪倒在地,捂着脸痛哭失声。
景睨屏住呼吸,看到这汉子真情流露,自己的眼睛不由地也湿润了。
而在他身后,工匠父女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那女郎满面震惊:“十九爷?难不成你就是那位、中军都督府的小景都督……”
喃喃低语,话音未落,院门外脚步声响,杂乱纷纷,接着院门被人拍的山响。
有人叫道:“十九爷!”也有人叫说:“景都督!”此起彼伏,比炮仗还响些。
景睨本来有些动容,听见他们冒然拍门,下意识就觉得会惊醒善怀,七巧生烟。
得亏那女郎是个有点眼力见的,赶紧跑出去,在他们破门而入之前把顶门的棍子移开,将门栓抽出。
门外的人一拥而入,纷纷的看向站在门口的景睨,然后就如同失散已久的“亲人重逢”,一个个惊喜交加喜极而泣地冲上来。
如此感人场景,景睨却咬牙切齿,恨不得大吼一声,叫他们尽数闭嘴。
作者有话说:
感谢彩云宝子的火箭炮,感谢婉婉宝子的地雷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
善怀:发生什么事了
小景:一个男人等于五百只鸭子!吵到媳妇了
善怀:我是谁我在哪
五爷:小嫂子,想死俺了……
小景(飞起一脚):起飞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