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那原本带他们来的深目男子,已经死在地上。
原来阿姆果然担心她的姐姐,逼着让那深目男子带路去寻,被院中士兵察觉异样,一番喝问,便动起手来。
龙骧见那少女已然负伤,却仍顽强不退,顿时抬手一挥,暗器飞出,将少女面前的两个西戎士兵击杀。
阿姆大惊,转头看见龙骧跟善怀,眼中透出感激之色。
有龙骧从旁相助,院子里的士兵很快被斩杀殆尽。
然而此处的打斗惊动了外头的守卫,眼见大批守卫纷纷赶来,隔壁院落一道火光冲天。
龙骧回头,看出是原先他们所在的那个院子,不知怎么竟走了水。
一些守卫见状,有的纷纷转头赶去救火。
阿姆留了一个活口,询问他是否知道自己兄长的下落,又命他带路去寻族内被关押的孕妇。
那守卫面露抗拒之色,嘴里喃喃自语。
善怀问:“他在说什么?”
阿姆脸色凝重:“他说他们的巫师不会饶恕……说巫师会用鬼灵来折磨……”
善怀双眸微睁,龙骧不想她听下去,就道:“是那个长得有点儿像鸟的老东西?他自个都成了鬼了,还能怎么来折磨人?”
少女震惊:“什么?大巫师死了?”
龙骧道:“死的不能再死了。”
少女脸上的狂喜之色涌出,他身后的族人有的能够勉强听懂,当即议论纷纷。
前头的士兵听见,面如土色,又叫嚷起来,虽然龙骧跟善怀不懂,却也知道他是不相信。
龙骧道:“他说的什么鬼灵,是不是那大巫师腰间的一个袋子里装着的?”
士兵却听懂了,见鬼似的看着龙骧。龙骧又道:“还有他颈间带着的珠子……应当是……”
想到那老东西需要孕妇,以及士兵所说鬼灵,再想想那厮颈间被溶了的可疑“珠子”,龙骧闭了嘴。
士兵喃喃说了几句,是西戎话,他们不懂,阿姆的脸色却很难看,要不是这士兵还有用,恐怕要将他立刻杀了。 到了一处看不出颜色的土楼,龙骧解决了看守,阿姆跟族人一涌而入。
善怀心惊肉跳。
龙骧道:“向娘子,那里头很脏,还是不要入内的好。”
善怀看了眼那可疑的石头堆砌的屋子,犹豫着点头。
屋内传出一阵阵喊杀声。然后声音逐渐停息,阿姆背着一个遍体鳞伤,几乎看不出人形的青年出来,泪在眼睛里打转。
善怀知道这必定是阿姆的哥哥了,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看到他这样的惨状,仍是忍不住一颤。
她屏住呼吸,再度向内看去,却见石屋之中,又有两人走出来,其中一个妇人月份已经很大了,神态憔悴,几乎站立不稳。
此刻,因为衙门中的火光,整个行衙都乱作一团,有士兵察觉此处异状,大叫起来。
龙骧心知不好,景睨只怕也没想到,事情会提前闹出来。但事已至此,后悔无用。
“先退入内。”龙骧喝道,他本来可以带善怀先行离开,可是只要他一走,剩下的这些人就会被当做猪羊似的宰割。
阿姆的兄长本来已经神志不清,此刻张开血淋淋的眼睛,喃喃低语了几句。
少女面上流露震惊之色,放声大哭。
龙骧冷眼看着,单手向着空中一扬,一点锐响破空而起。
这是隐龙卫的信号,发现信号后,所有潜伏城中的龙卫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此刻,少女阿姆的族人们只剩下了十几个青壮,还有四个妇人。男人们尽数冲了出去。
现场乱作一团,喊杀声四起。
而在囚牢之中,也有一声凄厉惨叫,原来是先前那大肚子的妇人受到了惊吓,竟要分娩了。
可这实在不是个好时机。
甚至无人顾得上理会照看她。
这场景实在诡异的很,外间两拨人马正打的你死我活,里头的女人却要生孩子。
善怀站在门边上,像是站在生死线上,无法袖手旁观,冲向那惨叫着的妇人,将她扶住:“别怕,别怕!”
那妇人脸上湿淋淋的,不知是泪还是汗,嘴唇都咬出了血。
她绝望地看着善怀,嘴里喃喃。
善怀不懂,却握住她的手,温和地道:“不会有事,别着急,会好的。”
她的语气这样温柔,妇人直直的看着她,眼中的绝望逐渐散去。
外界发出了濒临死亡的惨叫,不住的有人倒下,身死。
可是里头的惨叫,跟一次次的痛苦挣扎,却是在呼唤新生。
龙骧本来想拦住善怀,走了一步又停下。
外间,阿姆的哥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用力将少女往后一推,跟着冲了上去。
龙骧眼睁睁的看着。 他自然可以出手,但他觉得没有出手的必要了。
因为这是在白陵城内,除了不足万分之一的细作跟他们的人,其他的都是西戎人。
也就是说他们周围都是敌人。
硬碰硬是没结果的。龙骧不想浪费无谓的体力,他在等待时机,带善怀离开。
此刻阿姆回神,见兄长踉跄地冲向西戎士兵,少女满脸悲愤,擦了擦眼泪对龙骧道:“我哥哥……被他们要挟……说了那密道的方位,你们、要小心。”
说完之后,她看了眼里头正安抚那孕妇的善怀,捡起地上一把守卫的刀,跟着冲了上去。
陆陆续续,土楼牢房周围的尸首横七竖八,至少近百具。
外围,闻声而来的西戎士兵依旧源源不绝。
龙骧脸上溅了大片鲜血,刺眼的血色衬着他毫无表情的脸,显得十分诡异。
在他身旁,是受伤的少女阿姆,跟已经昏死的她的兄长。阿姆的族人,如今能站立的仅有三四人。
他们已经是极骁勇善战的了,尚且如此。
而在牢房之中,隐隐却有哇哇的婴儿哭声。
龙骧听着那稚嫩的哭叫,觉得新奇。
原本他该立刻带着善怀离开,趁着两拨人打的你死我活的时候,正是最好时机。
可当他拉住善怀的时候,善怀恳切地道:“龙大人,能不能……再等等,再撑一会。”
她希冀地望着他,没有强求,商量的口吻。
龙骧看着善怀,又扫了一眼地上挣命的妇人,把将要出口的言语咽了回去。
他竟不由自主的下场了。
一想到景睨临走时候的威胁的话,他感觉自己的小金库好像随时都会被掏空。
齐刷刷的脚步声,然后墙头处张弓搭箭。
龙骧深呼吸。
下一刻,箭如雨下。
龙骧身形摇曳,快的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同时,地上七八具西戎人的尸首腾空而起,仿佛活了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扑了出去。
这一幕着实吓坏了西戎的士兵们,有人喃喃的叫了出声。
阿姆在旁边听的清楚,那些人竟以为龙骧用的是他们大巫师的手段。
只是龙骧所用并非那些神神鬼鬼,而只是用内力将那些尸首震飞起来,作为挡箭盾牌罢了,只是效力有些惊人。
一波迅猛的夺命箭雨无效,弓弩手反而乱了阵脚。
有的弓箭手以为是自己杀了同僚,也有人以为是他们死而复生,一时之间原本整齐的弩箭大乱,也没有立刻准备二波进攻。
龙骧抿了抿唇。
他觉得自己已经撑了足够多的“一会儿”,也许现在是该带善怀离开的时候了。 毕竟再不走的话,恐怕就真的走不了了。
屋子里,刚分娩的妇人气息衰弱,强撑着看了一眼那拼命大哭的孩子,把那孩子往善怀的手中推了推。
她没有说话,她的眼神跟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妇人要将孩子托付给善怀。
而在旁边,是其他被掳来的妇人,有人害怕的垂着头,有人低低的哭了起来。
只有其中一个年轻女子,扶着肚子,关切的盯着外间。
善怀抱着那孩童,刚才外间的骚动她听见了,她知道对于龙骧自己是强人所难了,可又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但她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而龙骧的力量也自有限。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响起。
——“好热闹。都挤在这里做什么?”
明明是令人喘不过气的杀戮修罗场,这声音却如一道春风袭入,令善怀在瞬间心定。
似乎只要他在,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千难万险都不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
小景:崽子们,你们最严厉的父亲来乐
小龙:
小景:没有用,你的小金库无了
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