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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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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一直躲他锋芒的王碁,突然间丧失理智似的要跟他“以卵击石”,向来没很把王碁放在眼里的景睨,也改了主意,想要正视王碁了。

王碁痛斥他之前的种种针对,却不知,那些只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假如景睨动真格,那后果绝对是王碁无法承受的。

“杀了他对你有什么好处?”颜垂缨淡声道。

这句话问住了景睨。

杀了王碁,或许会一时痛快,可是……

景睨抬眸,看向前方那道身影。

当时王碁说起他那些捉弄之举、尤其是当初和离那件的时候,景睨心头略微发虚,不为别的,只因为善怀听见了。

他做过的事,不惮承认。

但同样无可否认的是,他担心这些话对善怀有何影响。

“你是没听见他今夜说的那些。”景睨目光沉沉,心头暗恨,“实在是找死。”

“你该想的是他为什么说这些话。”颜垂缨虽去的迟,但已经推测了大概:“而且是当着七娘子的面。”

“他想攀附杨家的势力,而且目前看来他做的很成功。”

“所以你才乱阵脚了?”

“说了不是因为这个,只是讨厌他的那些胡言乱语。”

颜垂缨望向景睨,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了。

景睨皱眉道:“你这是什么笑?”

“你该知道,善怀对他并无任何情意,何况两人早就没有关系了……”

“废话,你说这些做什么?”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还忌惮他怎样?他也算是个聪明人,知道说什么会让你失态,你偏就中了计。”

“我忌惮他?”景睨嗤之以鼻,又恨恨哼道:“他想给我玩心眼,只怕打错了主意。”

“你莫要小看他,不是我妄自菲薄,若论起玩心眼,只怕你未必能比得过他。”

“呵呵,你可真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景睨不屑一顾。

“谁是自己?”颜垂缨笑问。

“当然是你啊,”景睨慢悠悠道:“三舅爷。”

颜垂缨笑容一敛,不由地白了他一眼。

“你还有心思玩笑,你殴打举人坏人前程,这件事一定会有人弹劾,你最好做好准备。”

“我怕这些?都是家常便饭了。” 颜垂缨摇头:“我在意的是,杨家那样的门第,怎么会看上一个小小的举人,你不觉得奇怪么?”

“确实,不过最初是杨七的马车撞了王碁,两人好像是从那时结缘,杨七那个性子,会在这样短的时日里,对王碁另眼相待。不得不说,这人确实有点儿本事,先前是我小看他了。”

颜垂缨想到先前跟王碁几次接触:“此人确实有些不同凡响。长袖善舞,能屈能伸,学识气质都是上上……”心头生出一种不安的直觉:“你以后行事一定要越发谨慎,最好暂时不要动他,何况他伤的那样,只怕春闱都无法了。”

“我还嫌太轻了。”

说到此,慢慢止步,原来前方四人站在一处花灯摊位前,正在挑选花灯。

陶滢摆了摆手中的鱼灯道:“这是三哥哥给我买的。”

景玉妆面露羡慕之色,颜垂缨撇下景睨走上前道:“既然如此,自然不能厚此薄彼,小六,四妹妹,善怀,喜欢什么样的只管挑,每个人都有。”

四姑娘暗自欢喜,善怀忙道:“我就不用了,三哥。”见景睨正跟人说话,便趁机问道:“三哥,方才的事让你为难了么?”

“小事而已。”目光掠过面前琳琅满目的花灯,颜垂缨取了一个太平有象的:“这个可喜欢?”

这会儿景睨走过来,不等善怀开口,一把夺了过去,递给旁边的景玉妆道:“四姐姐喜欢,拿钱吧三舅爷。”

那摊主笑道:“这个好,吉祥安泰,天下太平。”

颜垂缨斜睨,景睨却又选了一个莲花灯,给善怀道:“喜欢么?”

摊主起先看到颜垂缨站在善怀身旁,还以为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儿,突然又挤过来一个好看的小郎君,又觉着他们两个才似小夫妻,喝彩道:“这个也好,福泽绵长,莲生贵子。”

景睨大笑:“果然好。”

颜垂缨暗自叹气,见颜六在旁边发怔,就也捡了一个兔子灯给她:“这个活泼有趣。”

颜六见景睨自始至终都没多看她一眼,心中难免失落,面上却微笑道:“多谢三叔。”

颜垂缨又选了个鱼灯给景睨,景睨吃惊:“我也有?”

“给二姑娘的。”颜垂缨眼神一言难尽地说,方才他听见善仁说自己的鱼灯可惜,便记在了心里。

景睨嗤地笑了,又对景玉妆道:“也该回去了。”

景玉妆看向颜垂缨,鼓足勇气:“三哥,我、我有几句话……”

景睨眼珠转动,看看颜六又看看陶滢:“既然这样,那就有劳舅爷送她们回去如何?”

颜垂缨看善怀手中提着那盏莲花灯,盈盈而立,实在可喜,温声道:“罢了,你先去吧。”

善怀听景玉妆开口,想到上回她因误会了步远君跟颜垂缨的事而伤怀,也不知道这次如何,自己不便多话,只悄悄的看了眼颜垂缨,有心要同他说两句话,又觉着不该在这时候多事,便只屈膝行了礼,跟景睨去了。

颜垂缨目送两人离开的身影,满目烟火璀璨,顿时失了颜色。

陶滢跟颜六两个站在一处,不约而同的叹息了声。

少女怀春,奈何心上人早就名花有主,不可染指。

陶滢心不在焉,自先告辞离开,颜六等在车内,给景玉妆自在说话的时间。

霜雪沾在一株大垂柳之上,银装素裹,像是美人鸦鬓上的银柳压发。

颜垂缨目光掠过,想到方才善怀握着莲花灯,含笑向着自己屈膝道别之状,心头不由冒出那一句:鹅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真是黯然销魂。 正有些出神,耳畔听到一声:“三哥。”

颜垂缨回过神来,看向面前少女:“四妹妹,是有什么话?”

他是个极清楚明白的成年男子,哪里会不懂景玉妆的心思,本来不愿意面对这样的情形,但……不如说个清楚明白。

总好过让人白白的牵肠挂肚。

景玉妆握着手中的太平有象,几乎要把那灯杆给捏断了。

“三哥,你知不知道表姐她回乡去了。”终于冒出了这一句。

“呵……”颜垂缨轻笑,又平复:“知道。”

“那、你不觉得遗憾么?本来你们……”

“是有些的。”颜垂缨将错就错的,“可惜造化弄人。”

四姑娘一顿:他的意思难道是、他对步远君动了真心。

景玉妆有些慌,又急忙让自己镇定下来。

此刻不知从哪里传来了鼓乐之声,有歌者在唱: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景玉妆抬头:“三哥,我的心意,三哥是知道的,如果你……”

颜垂缨正自听那边的歌调,见少女脸涨得通红,他轻声一叹:“四妹妹,别说了。”

景玉妆一愣。

“我……”颜垂缨闭了闭双眸,掩去那道身影:“已心有所属。”

说了这句后他道:“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眼见他迈步要走,“三哥!”景玉妆握住了颜垂缨的袖子。

颜垂缨察觉,转头看过来,他并没有抽离,甚至神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清明的双眸静静的看着四姑娘。

景玉妆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做了自己想做而不敢的事,然而当抬头对上颜垂缨注视的眼神,这双眸子,依旧那样明亮沉静,一如往昔,没有任何的波澜。

对于四姑娘这样“大胆”的行径,他好似并不惊讶,并不抵触,当然也没有……接受。

这刹那,景玉妆知道,他心里没有自己。

这明明该是她觉得最幸福的时刻,却又如此残忍。

他没有任何的抗拒或者不悦,景玉妆却仿佛觉着被狠狠的抽了一记,如坠冰窟。

一寸寸,她松开手。

“我、对不住……是我冒昧了……”

说不下去,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最终,她拔腿往车边跑去,手中的太平有象随之颠簸摆动,灯光闪烁,看着仿佛随时都要烧起来一样。

颜垂缨蹙眉,徐步近前,正欲上马,一种类似被窥视的感觉突如其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婉婉宝子扔出了两个地雷,感谢落伞宝子扔出的两个地雷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

小景:四姐姐你这样不行啊,要不要我教两招

四姑娘:你?能教什么?

小景:我、我的方法论似乎不适合,但……我有珍贵的藏书

小颜:哦?给我看看

善怀(揪耳朵):拙夫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