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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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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怀原本只是想看看,没想到看到这幅场景,不明所以。

景睨见她下地,急忙快走几步迎住:“怎么下来了?”

“你去做什么了?他们在说什么?”善怀小声问。

“打了两个苍蝇罢了。”景睨不以为然的说:“外头冷,上去吧……”

善怀道:“我刚才听他们在那儿说去佛寺上香的事。我想也去一趟。你觉着呢?”

“自然都听媳妇的。”

来到车前。景睨将她扶抱上车,自己才也跳了上去。

这次,清荷极有眼色地没有跟进去。

马车缓缓驶开,无人留意,之前被景睨救下的那枯瘦汉子,默默的望着那飞扬跋扈的美少年,眸色平静。

直到看见善怀现身,他的眼神中透出诧异之色,若有所思:“原来……是她。”

而在旁边酒楼上,看了全程的杨六爷默然无语。

王碁更是一声不响。

之前他的手臂被景睨捏的骨裂,王碁本来以为景睨实在心狠手辣,直到今日,眼睁睁看见了这一幕,他忽然觉着景睨对自己是“手下留情”、极为仁慈了,毕竟以十九郎这种做派来说,别说是折断手臂,就算当场掐死自己,也不足为奇。

直到看他离去,杨六爷道:“下去看看吧。” 王碁满嘴苦涩,面上却还淡淡的:“六郎君说的是,虽然十九郎的出现在意料之外,但机会还在,可以试试看。”

两人一前一后,徐徐下楼。

此刻街中的人正慢慢散去,原地,景十四失魂落魄,同鸿胪寺剩下的人,几人盯着地上赵少卿的尸首,直到如今还如同做梦一般。

兵马司的人一个个灰头土脸,有人上前:“十四爷,尸首……是要带到兵马司还是……”

景十四只觉得头大如斗,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鸿胪寺内要如何交代?赵少卿的家人要如何交代?景睨砍了人,挥挥衣袖走了,留下他在这里哭笑不得。

没有人理会事情的起因——之前被打的那枯瘦汉子不知何时已经蹲在地上,有些惋惜的看着那些零星四散被踩的一塌糊涂的药。

他似乎试图将那些药重新拢起来,但是知道已经没用了。

可这药花费不小,哪里再找这么一笔钱去。

正当年节,码头的活都不好做了。

慢慢起身,便看到一道人影闲庭信步般走到跟前。

当日,景睨被皇帝传召入宫。

据说皇帝发怒,痛斥了景都督,罚了他三个月的俸禄——这可真是极“严重”的惩罚了。

三个倭国使者,外加一个从四品少卿,只值百两银子。

但除了两个言官弹劾景睨嚣张跋扈,视人命如草芥之类外,朝野对此的反应,竟罕见地一致。

都觉着杀得好。尤其是那几个倭国使者的恶行、包括赵少卿如何包庇不作为之事被翻出来后,民意竟都站在景睨这边。

侯府里对此的反应更加平静,景泰侯甚至都没有“传召”景睨训斥,也许知道痛斥也无用,也许……内心也觉着他没做错。

老太君私下里甚至还嘉许了景睨几句,只不过也没忘叮嘱他,叫他以后行事要稍微收敛,等等。

善怀跟景睨在侯府又住了两日,便回了东府。

毕竟善怀还惦记着自己的小狗跟母鸡,估摸着日子,若无意外,小鸡是该出壳了。

而且她心里也惦记着一件事,那就是,得提前给宝宝预备一些衣裳鞋袜等物。

先前紧赶慢赶,景睨的那件棉袄终于做好了,用料很足,棉花又弹的蓬松,就算景睨身量偏瘦,穿上之后硬生生胖了一圈,却越发显得脸儿精致非常。

大原也穿上善怀给他做的那一身,这两个一大一小,各自圆润了几分,莫名的竟有些相似,看着很是讨喜。

东府之中再度飘出奇异的香气,街上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来,多闻一闻,竟不知是什么香气。

善怀弄了些卤肉,豆腐干儿,海带菜,连本来不太喜欢吃卤肉的景睨,也都吃了不少。

“这是怎么弄的?香味很足。”他忍不住问。

善怀道:“香味足是因为用了很多的调料,我爹……”提到自己的父亲,她总是有些情绪复杂,那是自己的生身父亲,她本该是敬爱着的。但因为他的暴躁脾气,以及那些领受过的拳脚,又实在叫人可恨,垂眸道:“他不喝酒的时候还算是不错的,最会做饭,他的手艺连娘都赶不上……只是很少做罢了,我听他说起过有些香料之类,好像大多数都是西域那边传来的,又稀少又贵价,要是真的都弄全了的话,一定可以做出更好吃的东西。”

景睨笑道:“好,那我尽量。”

“什么?你是说香料?”

景睨道:“总之,会尽量让你如愿。” 大原在旁边道:“哼,又在胡吹大气。难道你能跑到西域国?除非先打穿了戎人。”

景睨道:“你这小家伙,看不出来,还挺懂的嘛。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学堂里老师也常常说,别太小看人了。”

“不是小看你,是你本来就小。”景睨一本正经的说。

大原挺了挺胸:“你别急,我迟早会长大的。”他转向善怀:“我是不是比去年长高长壮了不少?”

善怀点头:“是,足足高了半个头了。”

大原兴奋,忙跑到景睨身旁跟他比身高,却发现自己勉强只到大腿,大原不忿,又跑到善怀身前,却发现快到她腰腹了,这才呵呵笑起来。

景睨见他恼的快,高兴也快,笑道:“光长个子是没用的。”

大原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像你一样。”

景睨屈起手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你要有几分像我,是你的福气。”

大原摸了摸脑袋,叫道:“善怀,他打我。”

景睨瞪大了眼,善怀才选了两块布料,闻言道:“十九,别欺负大原。”

大原洋洋得意,景睨指了指他,小声警告:“就冲你这样鬼心思。一定长不高。”

这话大原自然不爱听,顿时又哭丧着脸告状:“他还骂我。”

景睨跳起来,赶忙出去看那几只才孵出来的小鸡了。

当天晚上,天空又飘起雪花。屋子里恍若暖春。

小鸡们时不时发出啾啾的声音,狗儿却被大原带去睡了。

景睨老早便洗漱过了,上了炕,暖了被窝,几番招呼善怀睡下。

善怀正缝制一件小衣裳,便叫他先睡。

景睨催了几次,实在忍不住,便跳出来,硬是逼着把针线活放下:“这些东西叫别人做或者到外头买都可以,你留神把眼睛熬坏了。”

善怀道:“自己做着放心。没事儿的,以前也是这样。”

“现在哪跟以前一样?太医说的话你又忘了?”景睨搂着人,一边帮着解衣。

善怀打了个哈欠,靠在他怀中,忙起来不觉得累,一旦放下,倦意席卷而来。

景睨轻手轻脚,熟门熟路的脱了衣裙,手在腹上试了试:“这根本没有么……”

善怀给他惊了一惊:“呸呸,别胡说!”

景睨笑:“我是说,试不出来。你瞧……”他伸出手指,大胆的戳了戳弹软的小腹。

善怀发痒:“别胡闹了。不是要睡么,又闹腾什么?”

屋外,朔风卷雪,打在窗户上。

屋内,暖黄的灯光中,怀中人馨香可沁,笑语温言,景睨轻轻地抚着她的肚子,并没有别的意味,只是单纯的喜欢。

善怀道:“熄了灯吧。” 景睨“嗯”了声:“待会儿,让我多看看。”

“看多久才是足呢,整天看,难道不厌?”

景睨嗤地笑道:“我倒想,可惜常看常新。”

善怀似懂非懂:“罢了,随你,我可要睡了。”

景睨轻声道:“你睡吧,我看着你。”说着便轻轻的抚过她的背,哄小孩一般:“宝贝娘子。”

善怀心头一热,困意竟淡了些:“你说会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景睨道:“都好。”

善怀忽然担心,迟疑问:“那你到底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又问,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善怀咬了咬唇:“十九,如果是个女孩子,你会不会……嫌弃?”

景睨怔了怔:“为什么要嫌弃?难道女孩就不是我的种了?”

善怀嗤地笑了,放了心。景睨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对了,我跟太医打听过了,只要过了这两三个月……就可以。”

“可以什么?”

景睨靠近耳畔,咬着耳朵低语了一阵子,善怀推开他:“睡了睡了,不说了,谁再开口谁是小狗。”

过了半晌,睨轻轻叫了声。

善怀捂着嘴,不叫自己笑出声来:“你又做什么?”

景睨道:“我是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你不用担心杨公公了,皇上已经召他回去了。”

“啊?”善怀回身:“这么说……是四爷帮忙了?”

景睨心中掠过一个念头,这一刻他想告诉善怀,四爷就是皇帝,话到嘴边又忍住了,只道:“也许。”

善怀吁了口气,景睨道:“你就这么希望他进宫去?”

“不是。”善怀道:“我就是觉得,这样做伯伯会开心。”

景睨在她脸上亲了下:“睡吧。”

善怀被他搂在怀中,靠着胸前,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睡得安心。

景睨照例看着她入睡后,才弹指熄了烛,手脚并用的将人抱紧,跟着睡了过去,

不知到了什么时辰,景睨忽然察觉善怀挣扎起来,起初还轻轻的,逐渐有些剧烈。

景睨忙唤了两声,却见她的手抓着自己的中衣,口中喃喃。

惊疑不定,景睨靠近,隐约听善怀低低叫道:“十九、十九……”声音发颤,伤心哽咽。

景睨正自发怔,却听见门外细微响动,紧接着,门扇上被轻轻一敲。

作者有话说:

感谢婉婉跟落伞宝子投掷的四个地雷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 小景:甜蜜的日子,千秋万载

大原:是的是的

小景:别凑热闹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