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善怀哽咽:“你不用花言巧语的。你要真听我的话,就不会自作主张的去伤害三哥了。”
景睨沉默:“我没伤害他。”
“你难道没打伤了他?”善怀心里怀着一丝希冀。
“只是一点轻伤罢了。”
“你……”善怀顿时失望,说不出话来。
情绪一波动,身上就不舒服起来。
景睨慌忙道:“罢了。你听我说。”他靠近善怀耳畔,低低的迅速说了两句话。
善怀听他说完,面露诧异之色,转头:“你说的是真的?不会是骗我的?”
“我会拿这种事骗人?”景睨无奈:“本来这件事除了我们两个,其他人都不知道……我本来不该告诉你的。”
善怀神色松动,眼中又多了几分光亮。
景睨看在眼里,心头竟有些酸溜溜的。
摸着她的脸,语气带了几分哀怨:“他就这么要紧。肯为了他跟我翻脸?”
善怀轻声:“你当我是为了三哥?确实,我当然是担心三哥的,可是我更生气,你瞒着我去做这种事,何况你若真是这样冲动的人,对你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我只气我昨天晚上那番话像是白说了。”
景睨听着解释,慢慢的转怒为喜:“真的?”
善怀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两个人正嘀咕,门口一声轻轻咳嗽,原来是那老太医到了。 人还没走进来,先致歉:“十九爷跟少奶奶见谅,老太太心急,一再吩咐,让在少奶奶醒来后,立刻再诊一次脉。”
景睨本来想说完了那件事后再告诉善怀关于有喜的事。
谁知还没来得及。
善怀一无所知,有些震惊的问:“怎么惊动了老太太么?实在对不住,我没什么事……”
老太医偏生没听出来,笑道:“当然要惊动老太君了,这样的喜事。自然是要老太君头一个知道。”
“喜事?什么喜事?”善怀疑惑,看看老太医又看向景睨。
景睨摸了摸脸,确实是喜事,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可此刻竟然有些口齿沉重:“嗯……就是、就是……”
老太医眨巴着眼,总算看得出来:“敢情十九爷还没告诉少奶奶。呵呵……”他一边说着一边落座,把一块帕子搭在善怀的手腕上:“想必十九爷也是喜欢的有些昏了头……一时没来得及说。”
善怀着急:“到底怎么了?”
太医含笑:“十九爷,还是您亲自告诉少奶奶的好。”
景睨脸上不觉微红起来:“这个、之前你不是晕倒了么,太医给你诊脉,原来是……喜脉。”
善怀愣愣的,这消息突如其来,她甚至无法消化。
竟不知何为“喜脉”了。
“呵呵,恭喜少奶奶有身孕了。”太医手搭在她的腕上,笑着补充:“就是之前有些操劳过度,亏了身子,以后可要好生调养。”
门口处,正在紧锣密鼓偷听的大原跟景栎两个,面面相觑。
大原满脸茫然震惊,景栎眼中放光:“原来小婶子是有小宝宝了。哎呀呀,这不是说我很快就要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啦。”
他只顾高兴,没察觉大原默默的低下头,一语不发。
屋里,直到太医又嘱咐了几件事,离开后,善怀才如梦初醒的:“是真的、有了宝宝了?”
景睨重新将她搂住,在她的脸上亲了亲:“是真的。”
想到这段日子,善怀忙里忙外,又要忙店里的生意,还要分神布料行的事,又要管施粥饭,外头的事情忙不完,晚上还有自己……他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的滋味。
千言万语只化成了几个字:“苦了你了。”
善怀的心砰砰的跳,几乎没听见景睨这句话。
身体麻酥酥,是一种极奇妙的感觉。
前两天还在想,是不是被那些坏人说中了,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转天竟然得到这样一个消息,她甚至怀疑太医是不是弄错了?会不会空欢喜一场?
“没、没弄错么?”善怀紧张,凝视着景睨:“我前两天还……”
景睨明白她要说什么,这次是真的有点儿难以启齿了。
毕竟一旦说出来造成她出血的原因,自己恐怕又要挨一顿捶打,可还是硬着头皮告诉了。
“给你诊脉的,是宫中专门为娘娘们看诊的老太医了。极有经验,绝不会弄错。”景睨温声道:“以后我尽量不惹你生气,你也不要轻易对我动恼好不好?”
善怀的眼中又湿润了,无法出声。 只觉着平生未经过的至大的幸福,像是海浪一般将她包围,淹没。
她会有自己的孩子了,终于。她会有一个自己跟景睨的孩子,就在她的肚子里,此时此刻。
原来这个小生命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降临。原来之前所有的担心都是没有必要的,该来的终究会来,不必担心,不必惶恐。
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无法遏抑。
景睨屏住呼吸:“怎么哭了?是我说错了话?”
“没有,我只是太高兴了。”善怀拦腰抱住景睨,把脸埋在他怀中,“十九,我实在欢喜的很,不知该怎么说。”
景睨这才明白,原来她不是伤心,不是生气。
却是喜极而泣。
与此同时,侯府,老太太房中。
步夫人带着两个丫鬟走出房门,面上有恍惚之色。
因为方才老太太只叫了步夫人一个人进去,所以身边的丫鬟不知何事,也不敢贸然开口询问。
步夫人往回走着,忽然问:“今日怎么没大见到君儿?”
丫环道:“回太太的话,表小姐今日去了吉福寺上香,为阖府祈福。一早就出了门,事先也曾禀告过太太的。”
“唉,我真是忙昏了头,就忘了。”步夫人喃喃自语:“君儿自然是个有孝心的。可惜了,偏生无缘,总不能委曲求全的去当什么二房吧。”
原来方才老太君叫了步夫人入内,把善怀怀了身孕的事情告诉了,虽然不曾明说,但步夫人自然听了出来,老太太的意思是不叫她撮合步远君跟景睨,别在这关键时刻,横生枝节闹出不愉快。
步夫人虽然失望,但木已成舟。自己的娘家人总不能去当景睨的妾室或者二房,何况就算他们愿意,那孽障也不会答应,他老子明明不是那么深情独一的人,到了他身上却改了门风了。
心里想着,步远君年纪也不小了,好不容易叫人上京一趟,总不能就这么赤眉红眼的的把人打发走了。
若是能给她另外寻一门好亲事,却也算是一件功德。
一念至此,就叫人把十四少奶奶请来。步玉珑正看过了晚间家宴的菜单,听见太太请,赶忙来了。
步夫人说道:“我前些日子隐约听闻,不知道谁说远君……跟颜家的哪一位如何?”
十四奶奶是老太太的心腹,当然也知道了善怀有孕的事情,可没想到这位太太这么沉不住气。
面上还笑盈盈的:“回太太,是曾经有人看过表姑娘跟颜家的三爷相处的极好,太太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
步夫人道:“那你可知道他们两个私交如何?我是想着远君年纪不小了。她是我叫进京来的,倒要给她找一门好婆家,至少让她终身有靠。也不辜负她进京见识了这一趟,这颜家的三爷却是不错,你可知道他家里有没有给他定下?”
步玉珑心头一跳:她虽然跟颜垂缨没什么交集,但也知道颜垂缨那个人,最是外热内冷的心性。
毕竟能够在御史台那种尔虞我诈步步危机的地方立足、并扬名立万闯出名声的,又怎么会是个温吞的好人呢?
“这个倒是不曾听说。莫非太太有意打算……”十四奶奶强笑。
“颜府跟咱们府也算是世交,倘若两家能够结亲,倒是亲上加亲了。侯爷似乎也很待见他们三爷,要是这门亲事能成,岂不是天作之合?”步夫人自顾自说着,越想越是心动,恨不得立刻把两人判做堆。
十四奶奶不敢做声。步夫人看向她:“这件事不能叫侯爷出面,十四经常在外头交际。跟颜家的关系也颇好,你叫他去探听探听有没有眉目?”
步玉珑有心推辞又不敢。只能应付说:“十四爷常常说颜家三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是个顶难相处的,回头我告诉他,叫他留意。”
“要尽快,让他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别只顾敷衍。”步夫人叮嘱。 步玉珑答应,退出来后,暗自摇头。
太太先是想把人推给十九,眼见不成了,又盯上了颜家三郎,难道这颜垂缨是什么……可以退而求其次的人么?
又或者在太太的眼里,自己的这位侄女儿是什么人人喜爱的香饽饽,那颜家三爷能够为她而倾倒?就连侯府嫡出的四姑娘,要配颜垂缨,还要掂量掂量,别人不知步远君的底细,步玉珑自然清楚,不过是个偏远式微的旁系而已,如今竟要越过景玉妆攀上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自从步远君来到府里后,行事低调,并不张扬,又因她善解人意,性情温婉,再加上步夫人的缘故,侯府上下十分敬爱。
步玉珑包括景玉妆众人,先前都认定了步远君是冲着景睨来的,可大概是因为景睨不常在府里,加上景睨心有所属、是个九头牛拉不回来的脾性,所以步远君竟不太在意景睨如何。
本来以为她真的是淡然处之的性格,直到那次无意中看见她跟颜垂缨“相谈甚欢”,才知道这位表姑娘所图不小。
可平心而论,能够跟颜垂缨搭上话,也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十四奶奶腹诽着,脚步不停往议事的抱厦而去,此处接近二门,她发号施令也比较近便。
谁知正走着,却见前方的风雨连廊底下有数道人影走来,为首两人,尤其醒目,一个身着白狐裘披风,雪肤花貌,眉眼中有几分像善怀的,正是步远君。
可更让步玉珑震惊的,是陪在她身旁的那身形高大的青年,身着鹤氅,头戴方巾,一身温润沉稳气质,竟然正是方才他们说起的颜垂缨。
两人且走且说话,神态颇为亲昵自然,十四奶奶几乎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错:怎么这两个人真的……搅合在了一起?
难不成太太竟歪打正着了?
一念至此,步玉珑放慢脚步,直到那边两人看见了她,步远君先上前行礼:“珑姐姐。”
步玉珑呵呵:“妹妹回来了?方才太太还念叨,说一整天没见着人呢。”
“原先在吉福寺祈福,正好遇到了颜家三哥,顺路送了我回来。”步远君笑看向颜垂缨,眼神之中却有几分情意涌动。
颜垂缨向着步玉珑行了礼,依旧清正端方:“多日不见老太君,正可来请个安。”
步玉珑惊奇于表姑娘手段之高明,笑道:“三爷可别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脱口说了这句,又觉着有些唐突,正看见颜垂缨脸上的伤,当即明知故问道:“三爷的脸是……”
颜垂缨微笑:“无妨,不小心擦伤罢了。”
彼此心知肚明,却并不说破,步玉珑看着端方君子面上鲜明的伤痕,想到景玉妆哭肿了的眼睛,心想四姑娘的泪怕是白流了。
正欲借口走开,步远君忽然道:“姐姐,十九弟同向姐姐回来了么?”
步玉珑没想到她会问起十九,大概是有些看不惯她依稀透露出的那点得意,十四奶奶一笑:“他们两个早就回来了。只不过善怀妹妹……”她扫过颜垂缨面上的伤,“受了一点气,之前竟晕倒了,虽无大碍,只是老太君特意吩咐不叫人打扰,你若是想见她,可要改日了。”
眼睁睁地,颜垂缨无懈可击的笑容忽地出现一丝细微裂痕。
作者有话说:
小景:关门,放狗
小颜:人家是带着诚意来的哦
小景:随时随地挖墙脚的诚意
小颜:你这乌鸦嘴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