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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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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傾吸吸鼻子:“三叔,十九爷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太过分了。”

“没事,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跟你们小孩子不相干,”颜垂缨的脸色依旧平和淡然,仿佛那道伤不是在他脸上,“对了。你今日去东府看到……她了?”

“看到了,”颜傾小声道:“还请了姐姐去我们府里做客,她也答应了。”

三爷凝视他:“她看着还好么?精神如何?”

颜傾这一趟并不是无端而去的,只因颜垂缨担心昨日自己叮嘱善怀那一番话,反而让她在景睨面前“落了不是”,怕她被景睨为难、受委屈,所以借着颜傾这小孩儿去探望大原,顺便一看究竟。

“好端端的呢。三叔,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关心别人。”颜傾嘟起了小嘴。

颜垂缨摸摸他的头:“傻孩子,相信三叔么?”

“当然!”颜傾点头。

颜垂缨眼中有几分笑意闪烁,道:“那便不要哭了,这伤真的不打紧,只是看着吓人罢了。” 善怀全然不知景睨又背着自己做了什么。

只惊讶于他为什么一早上就不见了人,不过想必他公务繁忙,便由他去了,只要别耽误了晚上去往侯府的团年饭就行了。

将近中午的时候,景睨终于回来了,收拾妥当,留清荷碧桃看家,冬梅陪着。

趁着年下来拜会景泰侯的朝中官员、京城士绅不在少数,今日侯府门前的车辆也是络绎不绝。

在景睨跟善怀的马车转弯之时,等候已久的侯府家丁发现,即刻入内禀报,一声令下,顿时开了正门。

景睨看如此举动,心中熨帖。

而来来往往的宾客们也都震惊,不少人驻足相看。

马车停在门口,景睨亲自扶着善怀下车,牵着她的手,不急不徐地进了门。

其实这些日子,有些跟侯府素有往来、或者耳聪目明的人家也听说了消息。

毕竟侯府并没有刻意瞒着,反而故意传扬,老太君为了给他两个坐实,不惜对外说是因为自己前一阵子身上不好,所以赶着把他两个的三书六礼都过了,简单的成了亲,只为冲喜之类,如今自己果然好转,倒是要把他们的大婚之礼给补上。

所以如今亲戚之中、以及一些来往密切的门第都已经知晓,十九少奶奶的位子,已经尘埃落定,再无争议。

由此一来,也打消了那些想要攀附侯府、给景睨塞人的心思。

这一刻,众人盯着那传闻中的“十九少夫人”,目不转睛,心思各异。

善怀今日好歹特意的打扮了一番,淡扫蛾眉,薄施脂粉。

唇上只轻轻的扫了一层胭脂,乌云发上插着两只珠钗,论打扮只有三四分,却已经艳惊四座,光彩夺目。

景睨甚至有些不太乐意她认真打扮,毕竟在他眼中,善怀本来就是极美,如此一收拾,岂不是更引人注目了。

他倒是不怕有人不知死活的靠近。就是讨厌善怀被人盯着看,恨不得藏起来,只有自己能看。

景睨陪着善怀往内宅而去,里头众人也都盼望多时了,才入内见过老太太,还未落座,侯爷那边就来传他。

古老太君说道:“你这个父亲。惯是会凑热闹的。我好不容易把你叫回来,要祖孙们和乐和乐,他就一刻也等不及了。罢了,恐怕是有要紧事。你先去就是了。”

善怀突然想起上回进府的遭遇,那老侯爷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不免担心。

老太太看她面上有担忧之色,呵呵笑了声,对景睨道:“要真的有什么事惹恼了你父亲,你也不要干在那里站着吃亏,生的那两条腿是干什么的?赶紧跑到我这里来,我不信他会追到这里来打。”

老太君这话说的风趣又体贴,景睨笑着答应,善怀也放了心。

景睨去后,众女眷坐在一起,谈天说地,欢声笑语。

毕竟是大节下,老太君的兴致又高。就算有人心有微词,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显眼。

因此看起来倒也是其乐融融,一团和气。

只是说笑中,善怀发现在场的人虽多,但独独少了四姑娘景玉妆。

闲话中问起来,十四奶奶步玉珑道:“没什么别的事,只因为昨日高兴,多喝了两杯酒,早上起来就头疼,所以暂时告了假。”

善怀是个实心人,自然信以为真,又略坐片刻,便要去看一看。

老太君允了,步玉珑亲自带路,领着她往四姑娘房中去。

景玉妆没想到善怀会亲自来看望自己,听见外头丫鬟说话才惊觉,忙起身迎接。 两人照面,善怀吃了一惊,原来四姑娘的神色惶然,不太对劲,尤其是两只眼睛竟是红且肿着的。

这显然不是宿醉头疼那么简单。

“怎么了?善怀疑惑而关切的问,“莫非是有事?”

景玉妆欲言又止,十四奶奶早借口有事离开了。

善怀忖度:“假如是你的私事,你不想说倒也罢了,就当我没问。”

四姑娘才道:“十九弟呢?”

“先前给侯爷叫了去。”

景玉妆叹息:“姐姐可知道侯爷唤十九弟是为了什么事?”

“嗯?难不成……妹妹哭成这样,跟他有关?”

景玉妆走开两步,好像下定决心:“就算我不说,姐姐迟早也会知道。”她转身看向善怀:“我也不知道十九弟是怎么了,也不知道人家三爷是哪里得罪了他。今日好端端的,竟当街打了起来,据说还伤了三爷。”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痛心,眼泪滚落。

“什么?十九伤了三哥?”善怀失声,原本坐着,此刻就站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之前颜家二爷都气哄哄的登门质问了。姐姐,我也不是说十九弟的不好,只是他的脾气实在该改一改了,”景玉妆擦了擦泪,“可是这天底下没有人能管得了他,他唯一能听的也只有姐姐的话……”

善怀惊心动魄,神智都有些恍惚。

四姑娘道:“可以的话,我希望姐姐能够劝劝十九弟,他素日对待别人那样也就罢了,可三爷实在是个好人,他又能有什么错?不该被如此相待。”

善怀起初自然是不信的,可是一想到早上景睨的确出过门,也没有告诉自己去哪里。

偏偏昨日又出了那样的事,难不成他心里的气没消,所以去找了颜垂缨的不自在。

善怀心中转念,竟一口气不顺,急的咳嗽起来。

这一咳嗽不要紧,就又带了肚子也跟着疼了起来。

她自顾自忍着:“我、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善怀起身往外走,想要当面问一问景睨,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才走到门口,眼前一黑。

幸亏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门框,身旁的冬梅也赶紧扶着:“娘子怎么了?”

“没事,你去找人问问十九爷如何了?”善怀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头脑清醒,“要是侯爷那里的事情完了,就请他回来。”

景玉妆赶上前来:“姐姐怎么是个急脾气?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猛然看善怀的脸色很不好,四姑娘倒是有些后悔自己先说了这件事。

善怀勉强一笑,安抚道:“没事……”想了想,又道:“别再哭了,难道你不打算见老太太了?叫他老人家看见了必定担心。”

景玉妆点头答应。

善怀自己出门,并不回老太君房中,只去往景睨之前的院子等候。

谁知腹部的隐痛越来越重,勉强到了院门口,再也撑不住。

身形一晃,给冬梅及时抱住:“娘子……” 善怀觉得腿间仿佛有一点热流,眼前天旋地转,好像提早天黑了似的,竟是晕了过去。

景睨被景泰侯叫去,当然也是为了这件事,他心知肚明。

所以,早有准备。景泰侯质问他,他坦然承认,喝问他为何动手?只说是两个人闹了不愉快。

虽然侯爷也早在心里有所准备,亲耳听见他恬不知耻的承认,依旧气了个半死。

之前颜家二爷颜廷毓登门,好歹也给侯府留了颜面,单独质问景泰侯。

侯爷大惊失色,在他看来,景睨可以对任何人动手,但是……颜垂缨?他真疯了不成。

要不是登门的是二爷,他简直怀疑此事有误。

只能好声好气的赔不是,道歉,自责,态度极其的谦卑。

加上颜二爷也知道他做不了景睨的主,所以发了一通脾气之后,也自离开了。

景泰侯看着仿佛油盐不进的儿子,深呼吸:“我知道你如今只手遮天的,早不把你老子放在眼里了,恐怕也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但是……颜垂缨,你总该知道他的为人,你们好歹也算是有交情的,什么大不了的事,你竟然当街打伤了他,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在景泰侯看来,就算两人真有什么龃龉,不管是论私交也好,世交也好,都该私底下悄悄地解决,怎么就公然闹得如此?不但叫人看了笑话,更坏了侯府跟颜家一向不错的关系,简直轻浮、荒唐!

侯爷停顿片刻,没等到景睨的回复,有些心灰意冷:“你一意孤行,我拦不住。只有一句话,你要捉什么皇亲国戚贪官污吏也罢了,毕竟是罪有应得。但你不该对一个真正的君子、一个对你好的兄长如此狠辣,别真弄的孤家寡人四面楚歌,身边一个知心之人都没有,到那时候后悔也就晚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景睨本以为景泰侯又将喊打喊杀,没想到态度如此“平和”,只说了这几句话,便打发自己出了门。

且这几句话听着还颇有道理。

他简直怀疑自己的老爹中邪了。

可刚刚出书房院子,一个小厮急匆匆走来:“十九爷、快……少夫人晕过去了。”

一声“少夫人”,景睨几乎没想到是善怀:“谁?”

“就是十九少奶奶。”那小厮还算机灵。

景睨圆睁双眼,身形一闪向内掠去。

他匆匆的来到旧居,屋内已经满是人。步夫人步玉珑等都在外头,众人均都沉默,气氛肃然。

景睨心头一沉,闯入里间,见只有老太太在床边椅子上落座,身后站着大丫鬟。

善怀躺在榻上,兀自昏迷不醒,一个相熟的老太医隔着帕子诊脉,面色凝重。

景睨来不及说话,冲到跟前,正要抱她,给老太太喝止:“住手,你这孽障,你还敢乱动?”

“祖母……”景睨只顾着急,但也听出老太太的话中有话,及时收回手,“是怎么了?”

其实方才太医已经诊过了两次,只是为了确认,才进行第三遍。

老太君摆手示意景睨住嘴,只紧紧的盯着老大夫:“怎么样?”

太医面上浮现一丝淡淡的笑容:“没有错的。确实是滑脉,只不过……时日尚浅,所以,很难听出来。”

老太君的眼睛发亮。景睨听的云里雾里:“什么?”

太医看向他,身为宫中太医,对于景睨的事,自然知道的比别人更多:“恭喜十九爷了,若老朽诊的不错的话,少奶奶应该是喜脉。”

“喜……”景睨的双眼圆溜溜的,不像是“喜”,好像是受了惊的狸猫:“喜……脉?这怎么可能?” 太医笑了两声:“虽然还不足一月,但应该是不会错的。只有一点,胎息是有些不稳的……”

“等等,前几日说是来了月信的……怎么会是喜脉?”景睨总算憋出了一句。

“那应当不是月信,”太医咳嗽了声,“若老朽估摸不错的话,应当是有孕后行过房,所以才有流血的征兆。按理说这前三个月的话,十九爷还是、还是……尤其是房事之上,还是不要、尽量不要,免得……”

景睨呆若木鸡,闻所未闻。

“孽障!你可听见了?”老太君皱眉瞪了他一眼,却又含笑对太医道:“是是,这是当然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婉婉跟落伞宝子的地雷,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

小景:晴天霹雳

善怀:我的擀面杖呢,鸡毛掸子呢,笤帚呢?

小景(抱腿):窝错嘞

小颜:人家受伤了,求摸摸

小景:赶紧装吧你,一会儿就要痊愈了

某小崽子(擦汗):好险,终于捡回一条小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