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景睨说道:“年前的时间是不成了,只能到年后,赶在我们大婚之前回去一趟,正可商议商议大婚之事,或者……”稍微停顿:“请他们上京来,届时也可观礼。”
眼见大年将至,坊间的各种店铺陆陆续续闭了门板,连学堂也放了假。
朝堂之上,从除夕开始一直到初四,都是朝臣休沐时间,只不过初一这日,百官仍需要进宫向皇帝朝贺。
景睨却比平日更加忙碌。他接手了中军都督府之后,察觉麾下兵将军纪散漫,良莠不齐,简直如一团散沙。
所以之前让伍耀跟唐谅众人出城操练,那些将官本来就因为黄都督之死耿耿于怀,又见唐谅空降,而伍耀明明被牵连降职后,却又突然升上来,显然是走了景睨的路子,有些人明里暗里的就有些逆反。
这些日子景睨宫内,城外大营,都督府三方游走,顺便时不时调换京畿,河洛等地府兵,竟是比平时更忙。
可功夫不负有心人。景睨是个最擅长驯烈马的,对于那些不服气的官兵,先打服,后收服,横竖他有的是法子。
这么一来二去,很快把都督府里一些有名无实或者有外心、不肯归顺的都清理了一批,淘尽狂沙始到金,剩下的都是有些真才实干且肯真心跟着他的。
对于底下士兵的操练则更容易。
短短的半个月,原本精神萎靡的中军都督府府兵,精神气跟先前完全不同,从一副病虎的姿态到虎虎生风,生出杀气,简直是脱胎换骨。
变化这样大,其他四处府兵,自然也看在眼里,有人明里暗里打听。
景睨所用的训练方法并不是什么秘密,事实上,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藏着掖着,只不过他也清楚。就算那些人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他们也未必肯跟着学。
无非是一个“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驻守京畿的府兵,分上府,中府,下府三部,上府自然是精锐之师,所领的薪俸也自最高。
景睨先取了五百两银子,从三府之中挑选勇武之士,互相比斗,哪一部胜了,哪一部拿钱,上府之中多数都是官宦子弟,出身好薪俸高,未必把这几百两放在眼里,但是中府跟下府,却多数都是贫寒出身,五百两对他们而言乃是一笔巨款,哪里不杀红了眼。
一级一级打下去,到底都是行伍中人,没有人愿意一直输,输了的自己找原因,希望下回一雪前耻。
几次三番摔摔打打下来,激发了锐气,负伤无数,也不乏倒下的,但钱明晃晃的堆在那里,说句难听的,就算战死沙场所得的抚恤金也未必有这里的一半多,何况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太医也给你叫来。
慢慢大家皆知,这位新任的景都督虽然年轻,但杀伐决断,尤其论起拳脚武功,十八般功夫,没有人能赢得过。
虽然“不把人当人”,总是往死里操练,但他也舍得给钱,只要不死总会救回来,就算救不回来或有个伤损,给的钱也足够下半生。更何况倘若在对战中胜出,便能升官发财。
他们从军,自然也是因为有一团报国之心,但从前庸庸碌碌,随波逐流,看不到希望,如今希望就在眼前,能施展抱负,能养活家人,还有什么可退缩的呢?
陆陆续续,许多人明白了伍耀为什么会投向景睨。
从最初的一盘散沙,到终于初露峥嵘。
在一次次的历练中,中军都督府上下,对于这位过于年轻的少年都督,也都逐渐归心。
骡马市的店也跟着歇业,在此之前,善怀让碧桃算了账,只算店里的营收,不算喜饽饽在内,竟然也有上千两银子。
善怀知道,这多半都是周师傅众人的功劳,拿出一半来,要给大家分了,周师傅最是劳苦功高,分的最多,两个小伙计钱袋子也鼓鼓囊囊。
周师傅本来推辞不要,毕竟颜垂缨先前说了,他的月俸还在楼里,只是善怀执意要给,他只得先拿了,回头少不得,要亲自禀告三爷。
碧桃冬梅乃至瑞儿,也各有所分,大家皆不落空。
腊月二十八日,有人来请善怀前往是雅舍茶楼,说是颜三爷有事商议。
东府距离御史台,比骡马市更近些,善怀当即乘车前往。 来至楼中,见颇为冷清,想必是年下众人都在家里应酬,但颜垂缨竟约在这里,可见他仍旧忙的不可开交。
小二引着来到雅间,推开门,见颜垂缨端坐在桌边,见她来到,笑说:“总算到了。快坐。”
善怀在他对面落座:“明日就是除夕了。三哥还在忙?”
“公务繁忙,也是身不由己。”颜垂缨抬手,给她倒了一杯茶,“这样冷还让你亲自来一趟,喝口茶,暖暖身子。”
善怀道谢,端起茶杯:“三哥叫我来,可是为了新店的事?还是为了别的?”
“啊……”颜垂缨踌躇,“如果我说是为了别的事,你可会恼我?”
善怀举杯,碰了碰嘴唇,正要喝,闻言忙道:“三哥这是哪里话,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就是了,我听着。”
颜垂缨看着她的动作,呵呵的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是我的一点私事。”
“私事?”善怀疑惑,“是关于什么的?”
颜垂缨举杯喝了一小口儿,又示意她,善怀刚要喝,闻着那茶香气,不知为何有一点不舒服,胸口有些翻涌似的,她稍微转头,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颜垂缨关切的问,“是这茶不合口味?”
善怀怕茶水泼洒出来,将茶杯放下:“没事,应该是今日吃的不相应。”
颜垂缨道:“竟是我的不是了。本该亲自去看你,却又叫你多跑一趟,倘若你因为这个而身上不好,就真是我的罪过了。”
善怀望着桌上有两碟茶果,就捡了一颗金桔蜜饯放进嘴里,金桔的味道一冲,却觉得好些。
“只是小事。不要紧,三哥刚刚说的私事又是什么?”
颜垂缨看她一眼,终于沉声道:“你也知道年下了,我的年纪也不小,最近家里人催着……叫我定下终身之事。”
“这是好事啊,三哥可有相中的人?”善怀高兴起来,忽然灵机一动,明白了他为什么会约自己出来:“难不成,三哥喜欢的人我认识,所以你想让我出面说说?”
颜垂缨苦笑:“若说认得的话,也确实是认识。还很熟悉。”
“当真?”善怀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当然也想起了景睨跟自己说起的景玉妆的事,只不过当时颜垂缨仿佛跟步远君姑娘有些来往,所以就不知后话,难道现在峰回路转了?
她忍不住问道:“是景泰侯府的姑娘?”
颜垂缨的嘴唇动了动,叹了口气。
善怀只当他是默认了:“是那位表姑娘还是四小姐?”
“若我说都不是呢。”颜垂缨抿了抿唇。
“不是,那是什么人?”善怀愕然,除了这两位,她可再也想不到第三人了。
颜垂缨抬眸:“善怀……”
“嗯?三哥你说。”她眨巴着眼。
“善怀,”颜垂缨意味深长,“难道我对你的心意,你从来都不知道么?”
善怀一愣,莫名:“三哥自然是对我很好的。怎么了?”
颜垂缨深深看她:“我的意思是,我对你,是男女之情。”
这四个字说出口。善怀几乎没弄明白这底下的含义,过了片刻才猛然惊动:“什么?三哥,你在说什么?”她不能确信,甚至觉得他是不是把“兄妹之情”说成了“男女之情”。 颜垂缨抬手,竟慢慢的握住了她的手:“我的心意你真的不明白?我对你的心……”
善怀看看他的脸又看看他的手,猛然将手撤回来,仿佛碰的是烧红的烙铁。
她一惊之下,几乎站起来:“三哥……”
颜垂缨也随之起身,双眼中竟满是深情:“善怀,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跟……”
“别说了!”善怀不由提高了声音,太过突然,上气不接下气。
“难道,你对我一点情意都没有?”颜垂缨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沉痛,一抹失落。
善怀心跳如擂,竟觉着难以面对,更不敢再看他。
猛然转过身,她想离开。
脚步挪动,感觉身后的人跟着走了一步:“善怀。”
善怀背对着人,目光闪烁。
终于她站住脚,慢慢的回头。
“颜垂缨”殷切地望着她。
“三哥,”善怀的目光在颜垂缨的脸上逡巡,“三哥是知道我的,没什么能耐,比不上那些……高门大户的姑娘小姐……你怎么会对我动这样的心思?”
“当然……是因为你好,因为你值得。”颜垂缨温声回答。
“三哥还记得、我的好?”善怀轻轻地咬了咬唇,笑笑:“是啊,我能跟三哥认得,都是那六个韭菜盒子的功劳。”
这句话,她说的很慢,眼睛盯着对方,一眼不眨。
颜垂缨淡笑,看不出异常:“是啊,确实是……有趣的过往。”
善怀笑意微僵,深呼吸,嘴角勉强的牵动:“我、我只会做这些小事。实在配不上三哥……何况……我心里太乱了。三哥给我些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颜垂缨眼神变幻,语气依旧淡然:“那好,我们坐着慢慢的说。你喝口茶再慢慢的想。”
善怀道:“我、我还是有点不舒服,再坐下去恐怕会有事,还是不陪三哥了……回头、再说。”
她一边说着,一边退到了门口。
颜垂缨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笑变得有些“古怪”。
两个人四目相对,善怀连咽了几口唾液,再也忍不住了,猛然拉开门:“快来人!”
与此同时,颜垂缨伸手抓向她身上:“给我回来!”此刻他的声音也变了,透出几分惊怒。
眼见那只手即将抓住善怀的肩头,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门边,左手把善怀拉到身后,右手张开,一点暗芒向着屋内的“颜垂缨”射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彩云宝子的火箭炮,感谢婉婉宝子的手榴弹,感谢落伞宝子的地雷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
桃儿唱的曲子是管道昇的《我侬词》
善怀:你这个假东西,还敢冒充三哥!
小颜:宝宝好棒,火眼金睛心细如发 小景:叫谁宝宝呢,你这蓝颜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