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这个答案自然在老太君意料之中,沉默片刻:“罢了,什么出身什么和离的,都可以不管,只冲着她的人品也就是了。你要娶,我不拦着,要娶就快娶。”
景睨喜出望外,但又听老太君这话,觉着似有深意:“这是何意?”
老太君道:“今儿是谁带她来的?”
“呃……自然是颜三……”
老太君叹了口气:“傻小子,你难道没看出来,颜家三爷……对她很不一般。”
景睨心头一震:“您是说……”
颜垂缨向来对善怀不同。
景睨原本还觉着自己是多心了,何况颜垂缨的人品过得去,所以不愿意多想。
如今见老太太也这么说,他只觉着就像是突然面临一团逼近的火,已经快烧到手了,有些张皇失措。
老太君道:“你也别急,我虽觉着不对头,可善怀是真心当他为兄长的……而且颜三爷也是个端方君子,不至于怎样。”
景睨道:“什么君子……”
他可信不过所有男的,包括他自己,何况善怀又那样好,谁能担保君子不会变成……
老太君笑道:“所以我跟你说,你若想娶就快些娶吧,之前还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的,但是这些日子,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也想开了。也不差这一件了,你父亲那边,我去说……”
景睨虽也觉着迫在眉睫,但……苦笑道:“如今我着急没用。”
“这是什么话?”
景睨就把善怀之前跟自己说的,同老太太说明了,道:“我倒是巴不得,但她不急……总不能绑着叫她嫁给我。”
老太君倒吸一口冷气,她想来想去,好不容易决定把府里这边的人和事都压住了,帮景睨放手一搏,没想到拦路虎竟是善怀自己。
不过想想善怀第一次来府里的言行,又想想她的遭遇。老太君道:“她这是因为跟她前头的和离了,所以未免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才想着好好地弄点银钱在手里,可以傍身……”
景睨佩服:“还是您老人家圣明,一下就想通了。”
老太君却道:“我虽知道她的心,但也是你做的不够好。”
景睨震惊:“我?”
老太君道:“如果你叫她放心,叫她觉着你可靠,不会像是她前头那个一样,她又怎么会生出那些顾虑来呢?”
景睨没想到还能这么解释:“可我……那我到底还能怎么做?”
老太君又好笑又觉着可怜:这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孙儿,如今在自己跟前,眼巴巴地,简直是遇上自己的冤家对头了似的。
看看他的围领,又看看脸上的指印:“你也不用着急,今日她来,有一句话,她说’将心比心’,可见她心里有你,为了你,才肯在第一次闹得那样后,还肯上门来探望我,这就很好。”
景睨突然想起来:“我心想着,就算她不愿意大操大办,或者可以先把婚书之类的弄好了,衙门里盖了章……”
“你呀,就这么怕人跑了么?”老太君一笑,又叹道:“可是咱们府里这样的大喜事,又是你成亲,祖母可不想看你偷偷摸摸的,务必要风光大办才好。”
景睨思来想去:“那只好回头我再想法儿催催她。”
老太君哑然:这是怎么说的呢,最开始可不是这样,如今竟是自己这里上赶着……还不能够娶到人似的。 步玉珑倒是没说谎,原本颜垂缨确实留了下来,但只吃了一杯酒,便告辞而去。
景泰侯对此毫无异议,因他一向很待见颜垂缨,今日颜垂缨肯留下,就已经是让他颇感欣慰了。
尤其是被景睨跟善怀联手“冲撞”之后,多亏了颜垂缨入内,三言两语,缓和了眼下的尴尬,他的谈吐永远是那样温文尔雅,令人欣悦,气度永远是这样中正平和,叫人钦敬。
景泰侯实在遗憾,怎么自己的儿子做不到如此出色。
唯有一件事让景泰侯有些在意,那就是颜垂缨竟跟善怀“颇有交情”,他对善怀的第一印象就不佳,有些担心颜垂缨会不会也“为色所迷”,但又觉着似颜三爷这般人品,岂会被一粗野妇人所惑?应当是因当初什么“恩”,故而才格外照拂那女子,正所谓“君子不轻受人恩,受则必报”,如此一想,颜垂缨的人品形象于景泰侯心目中越发伟岸了。
至于景睨,景泰侯已经不想去理会他了,之前再怎么行事不羁,也还算知道礼数,自从跟那女子相识后,行事简直神鬼莫测,惊世骇俗,透出一副难以驯化的野性似的。
何况外头有个皇帝宠着,家里头又有个老太君做主,景泰侯实在无法可想。
景睨因为喉咙依旧不舒服,中午除了喝药,只吃了些汤水。
善怀则是头一次在这种场合,起初颇为不自在,还好老太君慈和,步玉珑景玉妆等也着力照看她,说说笑笑,她也逐渐放下了戒备,总算顺顺利利把这一场应付下来。
因席面上被众人劝说,便随着也略吃了两杯酒,起初只觉着甜甜的很合口,便没有在意,谁知两杯过后,隐约头晕,怕自己要醉了,即刻要走。
景睨进来,同她辞别了老太君,陪着出了门。
马车已经等候多时,只是除了他们来的时候那辆外,还有一辆,正是景睨先前出宫时候所乘。
景睨看一眼清荷,她便悄悄地自去了东府的那辆马车。
善怀被景睨扶着,上了他出宫的车,入内才发现不对:“这不是我们那辆……”
景睨笑道:“不管是哪一辆,总会到家的。”说话间在她身旁坐了,顺势把善怀拉到自己的怀中。
她吃了酒,满面桃花,星眸迷离,景睨从在府里的时候就有些按捺不住,如今人在怀中,嗅着她身上的甜香,更是色授魂与了。
善怀靠在景睨怀中,道:“你们府里的是什么酒,喝着像是糖水儿一样,怎么好似有后劲。”
景睨道:“是不是桂花酿?或者李子酒?”
善怀回味着,摇头。
景睨因不在她们的席上,便只管猜测:“桑葚?梨子?杨梅或者荔枝?”
“这些都可以做酒?”善怀闻所未闻。
景睨笑道:“何止……啊是了,我知道了,不是葡萄酒,就是石榴酒。我记得老太太晚上入睡前爱喝一杯葡萄酒。”
善怀一下想了起来,笑说:“是了,就是葡萄酒。红红的好看的紧,还以为兑了胭脂呢。”
“喜欢喝么?喜欢我给你弄两坛子放在咱们府里,你慢慢地喝。”
善怀抿嘴一笑:“不要,我不会喝酒,只喝了两小杯,你看是不是上了脸了?”她伸手摸了摸脸颊,烫手。
景睨打量她面胜桃花,涩声道:“还好。”
“我就知道,所以想快点离开,免得你家里人看了,以为我是个酒鬼……”说了这句,突然想到自己家里的事,顿时刺心。
景睨见她原本还笑吟吟地,突然敛了笑,疑惑道:“怎么了?是担心有人说你么?不会……府里的女眷们都会喝酒,喝醉的时候也常常有,谁也不会笑话谁。”
善怀嘀咕道:“我不想变成烂酒鬼。”
景睨打量她的神情,突然意识到她方才一闪而过的那伤感的神色是什么:“你怎么可能是,你若是烂酒鬼,也是世上最可爱的那个。” 善怀嗤地笑了,酒力发作,感官变得迟钝,素日的束缚却松懈了,她抬头看向景睨,又望着他的脖颈:“还疼么?”手抚向他的脸颊,满面疼惜。
车轮滚滚,已经出了侯府街,外间传来了街市上的嘈杂声响。
景睨柔声:“有人心疼,就不疼了。”
善怀望着他俊秀出彩的眉眼,越看越是喜欢:“真好看,让我亲一下。”
景睨心一跳,竟不知如何回答,善怀扶着他的膝,坐直了些,仰头够到他的唇,轻轻地亲了下。景睨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喉头微疼,却还渴望她再亲下去。
如心有灵犀一样,善怀手扶着他的脸颊,主动又吻了过来。
“真甜。”善怀自言自语似的,“好吃,我喜欢……”
如同莲叶之下的鱼儿嬉水,口角翕张,时而靠近,时而游走,吞吐玩乐,乐此不疲。
好似是吃上瘾了,她望着眼前已经磨出了胭脂色、如同春日里樱桃似的唇,不由自主地长叹了声:“好,好喜欢……”
景睨干咽了几口唾沫,本来想着,好歹熬到回府再说。
毕竟他如今有点儿“改邪归正”了,可怀中人如同猫儿似的钻来钻去,不似往日那样总是抵触自己,倒像是要钻到他衣服里,钻到他心里去。
酒力让善怀放下了平日的自敛,只凭着此刻的心意,肆意妄为。
景睨被轻//薄良久,如何能按捺得住,见善怀似乎累了,往后倒在车壁上,他便如影随形,如蝶随花似的追逐过去:“怎么不吃了?”
善怀润了润嘴唇,有点意犹未尽地:“吃、吃饱了。”
“还没开始,就饱了?”
若善怀是清醒的,便会察觉景睨语气中的危险,但她这会儿哪知道这些,反而觉着有趣:“谁没开始,难道你没吃饱么?谁叫你不好好吃饭的……”
不以为意地,她有些犯困,呢喃不清地说:“且忍一忍,等回去后,给你做好吃的。”
景睨扶住她的下颌,覆了下去。
全天地下最好吃的就在他怀抱之中,这车厢的方寸之内。
善怀因酒力发作,四肢有些发麻,恍惚道:“疼……别吃舌头。”
景睨深深吸气:“那吃什么?嗯?”
“你说就是了,我给你做去,”善怀半合着眼睛,只当说的是吃食,道:“给你做还不成么……别急。”
“嗯……”景睨屏息,“真的……给我做么?”
“真、真的。”善怀应了声。
作者有话说:
感谢彩云宝子的火箭炮,感谢一美跟落伞宝子的四个地雷
小景:懂事的孩子有糖吃
小颜:真的嘛,我不信
小景:兔子吃草去
小颜:谁说的是变异兔来着,变异可以吃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