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善怀并未否认:“是的。”
步夫人笑的意味深长:“这样才是识时务的,上回你赌气走了,还以为你们没有缘法了呢。还好你不是那种只管钻牛角尖的傻孩子。”
善怀仔细想了想:“太太不要怪罪,我识字有限,也不懂什么识时务不识时务的,只知道……他对我好,就够了。正也因为他对我好,我听说了老太太病了,才想替他来看一看,这是’将心比心’罢了。”
步夫人眉头皱蹙,二房太太方才被步玉珑跟景玉妆两个联手“挤兑”,脸上过不去,此刻便道:“好一个将心比心,莫非以为如此,就能拿捏住十九,登堂入室了么?”
老太太恼怒:“住口,今日她是看在十九的面上来探望我的病,来者是客,再无礼就退下。”
善怀道:“我也知道来的唐突,幸亏老太太还肯见我。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昨儿晚上蒸了点儿喜饽饽,老太太别嫌弃。”
二太太嘀咕:“什么了不得……”到底不敢大声。
清荷上前,于榻前单膝点地,把手中提着的篮子捧高。
老太太很疑惑:“喜饽饽,是什么?打开看看。”
步玉珑忙上前,亲自将盖在篮子上的布揭开,只见竹编的篮子内,正中间是两个寿桃,左边的,上面是个大红的“寿”,旁边堆叠着许多惟妙惟肖色泽艳丽的各色花儿,右边的,则是一个大红的“福”字,旁边点缀着五福临门的图案,美轮美奂。
老太太眼前一亮:“这是……”
步玉珑也是满脸错愕,看看善怀又看看篮子里的寿桃,终于反应过来,连声笑道:“好啊好啊,这是福寿双全,真是好兆头好意头,”又看着跪在地上的清荷,啧啧道:“这简直是活脱脱的’麻姑献寿’,老祖宗定然是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了。”
老太太的病,虽是时症,但也是心病而起的,如今看了这样喜气洋洋的寿桃儿,又听见步玉珑这样解释,心中大喜,精神一振。
而这会儿满座的众人也都反应过来,除了二房太太外,连步夫人也跟着含笑点头,称颂不已。显然觉着善怀带的这礼物实在是难得,虽不算名贵,但却送到了老太君的心坎里,这就是天底下最难得、千金难买的了。
善怀见老太君喜欢,自己也舒心。心想探望也探望过了,东西也送了,也该告辞了。
只是才开口,老太君忙道:“哪里有刚来就要走的?还是说你嫌弃侯府没好好招待你?或者嫌弃我这老婆子了?”
善怀哪里禁得住这话:“自然不是的,不过老太君该多歇息,我……”
她想说自己也要回店内,可还未出口,步玉珑道:“好妹妹,你若执意要走,岂不是打我们的脸?至少吃了饭再说。何况你看老祖宗见了你多高兴,你忍心就转身走了?”
善怀有些无措,只得说道:“我是跟三哥一起来的,自然是一起走。”
步玉珑道:“颜三爷在侯爷那里,一时半会儿也有说不完的话,妹妹只管留下,我派人替你去说一声就行了。”
善怀坚持:“不行,至少要问问三哥的意思,我不能自作主张。”
遇事不决,问颜垂缨是没错的,何况她自忖是跟颜垂缨一起来的,当然要他做主。
步玉珑还想拦阻,善怀执意如此。还是老太君道:“带她去前厅看看,别为难了这孩子,何况毕竟是颜家三爷陪她来的,是该当面说一声。”
景玉妆主动道:“我陪娘子过去就是了。”步远君悄然看着她,笑而不语。
当即景玉妆陪着善怀往前而来,且走且道:“我之前听人说,娘子的铺子原先是颜家的,还以为是讹传,今日看到三爷如此相待娘子,才是信了。”
善怀虽只见了四姑娘两回,却也看出她是个心直口快的,没什么坏心,因此道:“确实是三哥给安排的,要没有三哥,也没有如今的铺子了。” 景玉妆迟疑片刻,终于问道:“我前些日子看娘子去了码头……做那些活儿,不累么?”
善怀讶异:“四姑娘看见过我?”
“只是路过的时候……无意瞥见了。娘子真的跟我以前想象中不同。我说句不中听的,十九弟爱你,颜三爷也……高看你,只要你开口,又何必这样凡事亲力亲为的?”
善怀竭力消化她这句话:“四姑娘是说,不用我做事,被十九或者三哥养着么?”
景玉妆面上一红:“我绝对没有要贬低向娘子的意思,只是……”
善怀道:“我知道……”
景玉妆抿了抿唇。
只听善怀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姑娘要是走过我走的路,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了。我们乡下有一句话……’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大概是这样吧。”
景玉妆微震。
此刻他们已经快走到仪门处,前方是一处花厅,景玉妆突然看到一道有些熟悉的影子,不由拉住善怀。
善怀不解,景玉妆纤纤玉手往前一指,使了个眼色。
两人放轻脚步,靠近花厅之时,只听一个声音道:“你也大可不必这样着急,天大的事,也不如身体重要。别仗着自己……”
“罢了,你什么时候也老学究一样了。”
前面的声音,是颜垂缨,但后面这个,声音有些沙哑,闷闷地,但却透着无比的熟悉之感。
只听颜垂缨道:“别不知好人心,这才你是死里逃生,以后行事,且记得收敛些吧。”
“哼……”一声轻笑。
景玉妆睁大双眼,喃喃道:“是十九弟?!”
善怀也愣怔在原地,那声音有点像是景睨,但又不是他平日的声音。
就在此刻,脚步声响,里头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前面的,正是颜垂缨无疑,后面慢了一步的,一袭大氅,锦帽貂领,面白如玉,神情里却透出几分憔悴,赫然正是景睨!
景玉妆看看景睨,又看看颜垂缨,不知要看向谁。
善怀的目光却径直落在景睨的身上。
不过几日而已,景睨仿佛清减了许多,显得眼睛都比原先大了……她竟有些,不敢认了。
颜垂缨瞧见她来到,本想问她。
景玉妆反应过来,紧走两步道:“三爷……借一步说话?”
颜垂缨欲言又止,又见善怀目不转睛地望着景睨,当即点点头,同景玉妆沿着水榭,往旁边去了。
景睨看向善怀,四目相对,不过数日,恍若经年。
善怀蓦地想起某天,他曾经说过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类的话,当时她觉着荒唐可笑,但现在,她竟然也似有了同样的感觉。
她没有动,景睨举步往这边走来,善怀身后的清荷看这情形,便屈膝向着他行了礼,缓缓后退。
景睨一直走到她跟前:“怎么,不认得……夫君了么?” 他一开口,就是往日习气。善怀反应过来,只听他的声音闷闷地,带着几分沙哑,有些怪异。
又见他脖颈上围着紫貂围领,毛茸茸地遮住了,还以为他怕冷而已。
“你、你没事么?”善怀好不容易才挤出了几个字。
“傻瓜,我能有什么事?”景睨不以为然地笑笑。
“他们说……”善怀张了张口,嗓子眼里干涩的很。
“别听那些胡言乱语,”景睨回头瞅了眼颜垂缨离开的方向,却问道:“倒是……你为什么叫他陪着来了?”
“老太君病了,”善怀润了润唇:“三哥、听说我要来,他正好也想探望老太君,就陪着一起了。”
冷不防景睨往前一步,单手将她拥入怀中。
景睨顺势垂首,将下颌搭在善怀肩颈处,嗅着她身上的香:“倒是显着他了。”
“不许这么说三哥。”善怀心跳加快,忽然意识到这是在侯府,且临近垂花门,忙道:“别这样……光天化日的,又是在你们府里,叫人看见了不像样子。”
景睨叹道:“我这几日心里惦记着你,想的都要病了,才见了,也不叫我亲近亲近。”
这几日不相见,善怀心里反而比以前要更惦记他,心里如何会没有涟漪,竟有些不忍心,便小声道:“不是,至少……等回了东府再说。”
景睨忍笑:“什么东府,那是咱们的家。”
善怀有些不自在,后退了半步:“你的嗓子怎么了,听着怪怪的。”
景睨一顿,继而道:“没大碍,就是……染了风寒。”
“之前听说你受了伤?怎么会受伤的?”
她还想问,那黄衙内……真的死了?但竟说不出口。因为一旦得到确切回答,她就是杀人犯了!虽说仿佛是事实了,但善怀心里仍是有点接受不了。
景睨看着她的神情,察觉她有些不安,便道:“不是要紧伤,别担心。”
带着她,迈步往后走去:“先前你离开后,那黄衙内总算醒了,也不装死了,竟还跟我叫嚷,我气不过就踹了他一脚,谁知他不走运,一头撞在地上……偏偏他老子正好赶到,看见这一幕,非要跟我拼命……”
善怀听得惊心动魄:“他他、那个黄衙内原本没死?”
“要不怎么说祸害遗千年呢。”景睨煞有其事,丝毫看不出扯谎的样子。
“那、那之后呢?”
景睨叹道:“那个老东西见儿子死在跟前,发疯一样,我小小地吃了点儿亏,还好宫内的人去的及时,不然……你就没夫君了。”
善怀心头发紧,望着他苍白清减的脸色,忍不住握住他的手:“要、要紧么?”
景睨心头柔软:“还……成吧,半边身子还有点儿麻呢。”
善怀突然意识到方才的那点违和感是什么了,刚才景睨抱她的时候,只用了单手,她一时情急:“给我看看……”
景睨满眼皆是她,信口道:“这大白天的……又在外头,不然,你跟我去我房里。”最后这句,只不过他顺口捎带的话。
若是以前,善怀岂会轻易答应,可她此刻挂心景睨,竟拉住他的左手道:“在哪里?快带我去。”
景睨看她这样迫不及待,越发心动。
作者有话说: 感谢彩云宝子的火箭炮,感谢一美、落伞宝子的地雷感谢宝子们的灌溉~
老太太:不好,有人要跟我抢孙媳妇
小颜:没有鸭
老太太:都舞到我眼前啦,不行,就算是你颜三也不行
小景:您老人家早干什么来,这会儿知道急了
老太太:你个不争气的还说,你的孩子呢
小景:那是以前的我,现在是崭新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