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善怀稍微心安,思来想去,对大原说道:“你明儿上学,再问一问,若他们还想要,就叫他们回头跟他们家里大人说一声,他们大人答应了自然无妨。就是也太贵了些……”
大原使劲摇头:“我问倒是可以,只是不能便宜了,再便宜,他们就觉着东西不好了,而且若是便宜,更有好些人要买了,你要做到什么时候才成?我可不想你总是低着头做那些……何况这还有没完工的呢,要是比这个低,我宁肯不做这些人的生意了。”
齐安刚退到门口,听这孩子说的头头是道,忍不住也插嘴笑道:“确实是这个道理,一两银子对那些豪门子弟而言,不过一顿茶钱而已。”
善怀听他这样说,便不再多言。
这日晚间,善怀做好了杨公公的上衣,又赶着把下裳给裁了出来。 大原读了书练了字,早去睡下了,渐渐天晚,万籁俱寂。
善怀也觉着有些乏,正要停手,便见桌上蜡烛晃了晃。
她若有所觉回头,果真见景睨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本来以为这样晚,他不会来了。
目光相对,景睨半靠在门框上,道:“身上不舒服,怎么也不早点歇息?还在忙这些?”
善怀对他的突然出现已经见怪不怪,打量他果然换了一身衣裳,倒不知先前的那件放到哪里去了。
景睨走到炕沿边上坐下:“今日疼过没有?”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把衣裳卷起来,景睨早瞧见了是男子的样式:“这是给我的?”
善怀道:“这是伯伯的,回头再给你做。”
虽然自己排在后面,但好歹已经轮上号了。景睨便道;“也罢,总归是答应了,可别忘了就好。”
善怀收拾东西的手慢了下来,抬头看他:“你今晚上还在这里么?”
景睨努嘴道:“我昨儿晚上给你揉肚子,揉的两个手都麻了,今日一直抽筋,他们还问我做什么了呢。你如今好了,就卸磨杀驴了?也太没良心了。”
善怀哭笑不得,瞥过他的手,想到昨夜种种,便没有再说什么。
景睨眼底掠过笑意:“何况我昨儿说了给你好东西,自然要给你送来。”
善怀并没指望什么“好东西”,也没有问。
景睨目光闪烁,终于道:“你也不问问是什么?难道不好奇?”
善怀随口道:“想来一定是极好的,只怕我不配。”
景睨嗤了声:“胡说。”瞥了眼里屋,又回头看看堂下:“……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外头桌上的笔墨,那小家伙又练字了?”
见善怀答应,景睨竟问道:“对了,你会不会写字?”
善怀疑惑他为什么问这个:“以前学过一点……差不多都忘了。”
“自己的名字总是会的吧?”
善怀寻思片刻,点头。
景睨笑道:“那我的名字呢?”
善怀脸上微红,她听他说起过,景色绝佳的景么,她是知道的,睥睨天下的睨是什么样,对她而言到底有些过于生僻。
景睨见她的反应就知道不会,笑道:“不怕,我可以教……”
他转身出门,把大原放在桌上的纸笔砚台等都拿进来,放在小炕桌上。
善怀本来想说都要睡了又弄这些,可又想他在这里,自己却嚷嚷要睡……还是算了,只由他罢了。
景睨跳到炕上,把笔给善怀道:“你先写你的名字给我看看。”
善怀自打小时候学会写字,就没有再拿过毛笔,给他塞过来,一时无措。
景睨道:“写啊,还是不会?不会我教你。”他挪到善怀身旁,就要握住她的手。 “我会,我想想。”善怀忙道,自己试着握住毛笔,想了一会儿,才在白纸上慢慢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景睨在旁看着,虽然比划有些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很是认真,质朴可爱,如她这个人一般。
他微微一笑,便拿过毛笔,在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端详了会儿说道:“你看,是不是很相衬。”
善怀打量他的字迹,铁划银钩,隽逸自在中透着扑面而来的英武锐气,浑然天成,独树一帜,如他的人一般。
虽在朝中算是武将,但世家子弟出身,从小在受教上也算吃过苦头,加上景睨天赋过人,所以这字写得比许多文官都好。善怀见过王碁的字,村中的老夫子们便时常夸赞的天上有地下无,善怀也觉着不错,但跟景睨的相比,却赫然逊色,总觉着少了点什么。
自己的字跟他的比起来,就比小学生还不如,倒看不出哪里“相衬”。
善怀羞惭,当下就要把那张纸攥住扔掉。
景睨握住她的手道:“干什么,好好的别团皱了。”
善怀垂首道:“不写了,累了。”
景睨笑道:“好好好,也不能一蹴而就,以后慢慢地再学就是了。时候也不早,早点安歇也好。”他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了,抬手去解衣带,手碰到怀中一物。
“差点忘了,”当即便掣了出来,对善怀道:“这个给你。”
善怀见他拿着一张纸似的,不知何物,见他放在桌上,便低头看去。
见是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大大的四个字“田产官契”,整齐的字迹,又有官府的大印,底下一行日期,几个姓名。
善怀没认真看,只扫了一眼,不晓得这跟自己有何干系,便看向景睨:“这是什么?”
景睨笑道:“你的东西,再看看就是了。”
善怀确信这不是自己的,于是借着烛光又再看去,她毕竟识字有限,又多年不曾读书,粗略打量了一遍,似懂非懂,这却似乎是买卖房子的官契。
满心疑惑地往下看,日期……倒是认得的,正是今日,而底下的名字……卖家的名字很是陌生、见证人唐……正寻思这个唐什么有点熟悉,无意中瞥见买家落款,竟是:向氏女。
当下买卖田产,自然是要到官府盖印走流程,卖家的名字必须清晰,公证之人也要明白,签字盖章等等不可或缺,而只有买家的名字,从来不必写全名,一般都写姓氏就行了。所以这房契纸极为要紧,一旦丢失就是大事。
善怀盯着买家的落款,心怦怦跳,抬头看向景睨:“这是……”
景睨笑道:“我说过,这里不是长久居住之所,到底要搬到自己的房子才好。赶明儿我带你去看看,你要觉着好就住,觉着不好,就再叫人去找更好的。”
善怀双耳都轰隆隆地,几乎都听不见声响了:“你、给我买的?”
景睨道:“啊,不然我要这东西做什么。横竖我哪里都可去的,你有了这个,从此在这京城里,好歹也有了自己的落脚之地。”
善怀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不,不……我不要,我不能要。”她急忙把那房契推回给景睨。
景睨扬眉:“怎么了?为什么不要。”
“不是我的东西,”善怀拧眉道:“哪里有随便给人房子的,也没有平白无故受人房子的道理。”
景睨道:“什么平白无故,我给你东西,还需要理由么?”
善怀抬头道:“你为什么给我?”
景睨对上她清明的眼睛,心里爱意涌动,不由凑近:“我就喜欢给你,什么都给你……我这个人都给你了,整个人都是你的了,一个房子算什么?”
善怀愣愣地望着他,哑口无言。
景睨很想再亲亲她,又怕自己按捺不住,便将那张纸叠了起来,左顾右盼,打开箱子,放进善怀的包袱里,道:“本来想带你去见了,再给你这个,万一看不中呢?不过也罢了,看不中就再买。” 他说着坐在炕上,就要除靴。
善怀望着他的动作,心头如潮起潮落,风起云涌,脱口道:“十九爷,你……别跟我一起睡好么?”
景睨一顿:“你放心,我知道这时候不能行房,我不会动你,就如昨夜一样给你揉揉。”
善怀正要再说,景睨索性跳上来道:“真要卸磨杀驴了?”不等她回答,便将靴子踹到地下去,一掌将蜡烛挥灭,顺势将她抱入怀中道:“我听见那小崽子叽咕了,快躺下,别惊醒他。”
善怀忙噤声,过了半晌,听到身后景睨低笑了声,这才反应他又扯谎。
她打向那勒在腰间的手,又想起昨夜弄脏他的衣裳,便道:“你别靠我这样近。”
景睨察觉她往外蛄蛹,便勒着腰往后一紧,道:“别乱动,我还好些。”
昨晚上只顾担心她,一想到她受痛又流血,匪夷所思之余心中惊诧,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心疼。所以就算抱着一宿,倒也没怎么心猿意马。
除了早上有些不由自主外,尚且安全。
可是此刻,感觉她的抗拒,又嗅着她身上馨香之外的那点奇怪的气息,竟忽然又有点莫可名状。
他身上越来越热,想要转移心绪,又哪里能够,偏偏方才把人抱入怀中,搂的很紧,那点异状,很快连善怀都察觉到了。
起初还以为是他身上的玉佩荷包等物硌着,逐渐醒悟。
景睨一忍再忍,整个人却仿佛浴火一般,心中唾弃自己,也不管用。
只听善怀低低道:“你、把那个拿开。”
景睨咳嗽:“什么?”
善怀道:“就是那个……你说过不乱动,干吗又叫它起来。”
景睨无言以对:“天地良心,我不是故意的。”
善怀闷闷:“那你放开我……兴许就好了。”
景睨不肯放手,但又知道这样下去,恐怕会忍不住做出禽//兽之事,那岂不是成了他先前口中的“牲口”了么。
他才松开手,善怀便挪向他脚边,景睨一把抓住:“干什么?”
善怀道:“我们对头睡吧。这样还好些。”
黑暗中,景睨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心头涌动:“肚子真不疼了?不需要我揉了?”
善怀道:“早就好了。”想到他叫齐安请大夫,又道:“其实不用请大夫。”
“看过了我才放心。”景睨说着,眼珠转动:“你若不难受的话……”
善怀心头一颤。
景睨竟道:“先前那本书放到哪里去了。”
善怀的脸慢慢烧了起来,忙推开他:“我要睡了,别说话。”
景睨润了润唇,道:“你收起来了?你有没有看过……”
善怀一声不响,假装睡着,黑暗中心跳噗通噗通,十分之快。
景睨躺倒,嘴里却不闲着,寻思道:“那书上面有十几种样子,我都看过了,只是没有细看……以后……少不得慢慢地全试一遍。” 善怀闻言,魂都飞了,黑暗中睁大双眼。
景睨道:“赶明儿你好歹看看,兴许有喜欢的样式……”
善怀窸窸窣窣捂住耳朵,不肯听下去,因而也没听见他偷偷地又挪过来的响动。
景睨将善怀转过身,把手从耳朵上拿下来,悄悄地说:“我昨晚上替你揉了一整夜,你好歹也帮帮我。”
善怀怔住:“你?你……也肚子疼么?”
景睨闷哼了声:“比那个更难过的紧。”
善怀疑惑,景睨牵着她的手,嘀咕道:“那书上有一页就是这样的……你帮一帮我么。”
她察觉自己的手到了何处,急忙要挣脱,又哪里能从他手底逃出。
景睨察觉她的抗拒,深深吸气:“你要不信,点了灯,给你看就是了……”
善怀不知道他想给自己看的是这个,还是那本书,总之哪个都不是好的,哪个也不想看。
景睨兀自把自个儿往她手里送:“你不管,它也会疼……而且听人说,这样会生病的,对身体极为有碍。”
善怀哪里知道这些,微微地有些惊讶:“你说的是真的?”
景睨咬牙道:“明日把太医叫来,你问问他就知道是不是了。”他的声音按捺着,果真听着如同强忍痛苦一般。
暗影中,善怀不再尽力挣开,幽幽地叹息道:“你可莫要骗我。”
景睨垂首在她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骗你我是狗。”
作者有话说:
小景:骗你我是狗
小颜:是什么品种的狗
小景:关你什么事
小颜:我好跟小善一起养啊~
小景:把这个人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