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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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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善怀怕惊动里间睡觉的大原, 不敢出声,加之没有气力,愈发不能跟景睨周旋。

听他说什么“日日夜夜这般做夫妻”, 半是惊惧半是紧张, 似是而非, 竟有所反应。

景睨正自关键时候, 猝不及防, 几乎难以把持,缴械投降。

慌忙打住,烛光中, 眸色暗暗望着善怀, 简直以为她是故意地想叫他“失守”,却又知道她不懂这些。

景睨暗自调息的功夫, 善怀以为他已经完事了,撑着要退后。

却不料他随之膝行向前,分毫不离,善怀已经退到窗台旁边了,退无可退。

窗沿硌在后腰上,正觉着不适, 景睨单手一抄, 顺势跪坐而起,反成了她在上。

顿时更像是先前所看的那一页图上的情形。

这种事情, 本就是天生天性,只要用心,便能无师自通,或者融会贯通。

景睨先前特意翻看过宫中御藏的那些书,靖信帝是个不禁色的, 又常常爱钻研些房中、双修等等的法门,所以他书架上不乏此等种类的书籍。

原先就算摆在景睨面前,他都不会瞧上一眼,哪里想到有朝一日,竟会亲自巴巴地找来观摩呢。

善怀头晕目眩,简直不知身在何处,勉强看向近在咫尺的景睨:“放我……下来……”

“早着呢。”

景睨哪里听她说什么,埋首下去,牙齿咬住主腰的细带,用力一扯。

模糊的烛光中,仙桃儿也似。

景睨喜不自禁,又如得偿所愿。

他动若狂风骤雨,来的急,自个儿却并未除衫,只把飞鱼服的袍摆掖在玉带中。

看着衣冠楚楚,纵然灯影昏暗,却依旧如星灿灿,甚至越见眉目如画。

只看这张脸,无可挑剔,这般人物,如金似玉,岂会想到他正做着如此恶劣之事。

善怀不能适应,试图下去,却给压在旁边叠起来的被褥上。

“我看过那书,越是响,便是心里越爱。”景睨笑道:“倒要认真试试是不是这样的。”

这番痴缠,就算是石头人,也要流出汗来。

景睨又记着她之前说“不舒服”,便回想先前看过的书上的记载,现学现卖,实验起来。

什么“九”,什么“一”,也不管对不对,横竖书上写了,必定有些道理。

善怀哪里见识过这样的手段,就算死命强忍,也没法完全不受其影响。

只听那声音果真越来越明显,心里惊惧,只得求他罢休。

景睨好不容易琢磨出一点意思来,竟道:“答应我先前的话,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就停手。”

“不,不,”善怀满心惘然,却还喃喃道:“我不做……不做……”

最后那个字,咬的低低的。 在乡下,村里人差不多都是一般儿的贫穷,或者中等之家,所以很少有什么纳妾娶二房的,有些男人虽然有贼心,却没有那个闲钱。

但毕竟还有几个富户,比如原先向家村里就有一户有钱的地主,专爱年轻美貌的女孩子,当初善怀没嫁给王碁前,那地主还动过心思,只是向老爹咬牙说跟王家早定了亲,善怀是秀才娘子,那地主才不敢如何。

但他们虽然不肯,仍旧有人巴巴地愿意往上贴,向家村里就有跟善怀差不多大的被卖了进去,可那地主家的婆子是个厉害角色,据说日夜磋磨,那女孩儿被折磨的形销骨立,后来生孩子的时候又莫名地一尸两命,惨的很。

他们家里竟也不敢如何,地主又给了几两银子,他们就越发不管不问了。一条鲜活性命就那么悄无声息没了,只是从那之后,那地主再要纳妾,就从村子外买了。

村中那些妇人常常私下议论,说那财主家里缺德。

而在向家,向老爹曾说了一句话:既然自甘做妾,那就跟个玩物摆件没什么两样,生死还不是当家主母一句话的事。

向老爹多半都醉醺醺地骂人,说清醒“人话”的时候很少,所以这一句,善怀记得格外清晰。

后来到了牛头村,在秦弱纤回村之后,村里也曾有些流言蜚语,说当初秦弱纤不是正经嫁进城内的,也是作为妾而已,所以虽然有了孩子,却还是说赶走就被赶走了。

故而之前在王家,虽然王碁整日摆出个狗脸……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但善怀自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才那样甘心踏地的。

此刻,景睨听她呢喃,问道:“不做什么?”看她眼角噙着泪,便凑近过去,轻轻吃了口:“或者……想做什么?嗯?”

善怀下意识地一缩,仿佛听见里头大原不知嚷嚷了声什么。

她惊的欲死,以为大原醒了,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拼命要挣开。

景睨哪里肯放,索性还笑:“怕什么……他若醒了便由得他看……”

他的耳朵灵,也听见大原说话了,但那句话语焉不详,显然是小孩儿说了梦话,而且除了这个声响,再无其他。

景睨便知道大原只是梦中呓语而已。

可善怀不知,竟格外用力砸他。

景睨拧眉,擒住双手,压在头顶。

只听响动连声,桌上的烛光都被那掀动的气劲带的东摇西摆,焰火随之跳动,猛地窜高几寸,而后“啪”地一声响,竟是炸了一个大大的灯花结。

景睨搂着人,久久不能回神。

之前不明白皇帝为什么很是耽搁于那种事,还堂而皇之地跟什么封的天师国师的探讨那些房中、双修等等,现在总算有点懂了。

不单单是四肢百骸,连神魂都仿佛畅快的紧,仿佛得到了无上满足。

默默地调息了半晌,景睨才起身,拉起被子轻轻地盖在善怀身上。

稍微整理一番,来至门外,抬手一击掌。

不多会儿,齐安从旁边的耳房中走了出来,垂首不敢看他:“十九爷有什么吩咐。”

景睨道:“备水。”

齐安急忙答应,自始至终都没敢抬头,退后几步出门。

不多时,亲自端了水进内,放在屋内桌上。

他本来想问景睨,要不要叫个丫鬟过来伺候,不知为何,在这位小爷跟前,竟连一个字都不敢轻易多说。

等善怀醒来,窗棂纸上一片明亮。

日上三竿。 她猛地坐起身,才发现自己睡在暖炕上,身上还盖着被子。

蓦地想到昨夜的事,慌乱地目光扫过周围,发现原本放在炕中间的小桌子不知何时已经被搬到了炕尾,而上面卷着的大原的那套衣裳跟他的书包却不见了。

善怀翻身便要下地,心中慌慌地,手都在发抖。

就在此时,景睨从外走进来,笑的眉眼生辉:“醒了?”

善怀下意识又把被子拉起来,愤恨地瞪着他,景睨眉峰微蹙:“干吗这样看我?”

“你……”善怀刚要咬唇,一碰,嘴上疼得很,原来昨晚几乎都给她咬破了。

当即垂头不理他,只要下炕。景睨过来摁住:“急什么?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人去做。”

善怀狠狠地打开他的手。

景睨微怔,却又笑道:“你是想找那个小崽子?不用忙了,他已经走了。”

“走……走了?”善怀猛然抬头,脸色发白。

她总觉着昨晚上的荒唐事,兴许惊动了大原,兴许他已经……

景睨歪头打量着她,知道她是真担心了,便不再逗弄,只道:“你放心,他昨晚上睡得跟猪仔一般,什么都不知道……还记得昨儿说给他找私塾么?已经找好了顶不错的,叫唐谅带了他去了。”

善怀的眼睛微微睁大:“真……真的?”半信半疑,不知竟会这样快。

景睨道:“这不过是小事,谁骗你不成,你没看你做的衣裳……还有那个小书包都不见了么?自然是穿上了去的。”

善怀稍微松了口气,犹豫片刻,低声问:“昨晚上,真的没有惊醒了大原么……”

景睨呵了声:“难道我喜欢被个小孩子盯着看么?我又不是什么……”他好歹没有说完。

善怀肩头微微沉下去,景睨带着几分笑意,又说道:“不过这里始终不大方便,这两天叫他们弄个房子,就搬过去,以后住自己的房子。”

“什么、房子?”善怀愕然抬头。

景睨在京内没有别的宅子,因为先前并不需要,毕竟他要么是在侯府,要么是在宫内。

而以他的心性,也从没有想到过那一层。

如今却是不同了,以前没想过的要开始想,没做过的要开始做。

至于房舍,只要他想要,就如皇帝送他那些宫女一样的道理,自然不是难事。

景睨也想过让善怀去侯府,毕竟也算是过过明路,可又想到她这个心性,侯府里却都是些八仙过海各有神通的人物,要给人知道自己看上了她,还不知又将如何热闹。

善怀这种性情,如何能够招架?自己又不能时时刻刻守着,万一有个闪失却不好了。

所以才想着也跟杨公公一般,弄个清净宅子……似这般只守着她,却不美么?

见善怀错愕,景睨握住她的手道:“或者,你喜欢什么样儿的?比这个大,还是小……自然也不能太小,对了,先前你不是出去逛了么,可有中意的?若有看上的,倒是省了专门去找的麻烦。”

“我不要,”善怀把手抽回来,语气坚决道:“你要如何,跟我不相干。不用跟我说。”

景睨一愣,脸上的笑敛了几分:“怎么跟你不相干,难道你更愿意住在这里?”

善怀想到他昨夜的混账行径:“总之我不要跟你……跟你厮混在一起。”

景睨意外,又气又笑:“哦?难道我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人么?还跟我厮混一起……你知道多少人……”刚要开口,又想何必跟她说那些,跟自夸一般好没意思,便只抿嘴笑道:“可惜你不想厮混也混了,还不止一次呢,哼。” 善怀心一颤,鼻子发酸,眼中就凝了泪,默默不语。

景睨见状,倒是后悔了:“罢了,又哭什么?我又没欺负你……”

善怀吸了吸鼻子:“你走开,我不想见你。”

景睨欲言又止,沉吟片刻道:“我是说真的,你跟了我就知道,绝不会亏了你……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回头再来。”

善怀转开身,不理不睬。

景睨正要走,偏偏退回来:“你这样不高兴,是不是我昨晚上做的不好?可你明明比先前……”

善怀脸上发热,胆战心惊,不等他说完便道:“你还不快走?我不想听!”

景睨眼珠转动,若有所思地笑道:“我就知道我做的还成……那几本书难道是白看的?”

善怀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惊恼,气苦,羞愤,不知说什么好。

景睨俯身,趁机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颇为自信般道:“我学什么都快,以后自然会更好的,嗯……渐入佳境。”

他出了门,外头是齐安的声音,恭敬道:“我送十九爷。”

景睨道:“不必了,娘子没吃早饭,叫人送来,别饿瘦了。”

善怀在内听着,几乎又把嘴唇咬破。

她挪到炕边,下地的时候,顿时又觉着脚下轻飘飘的,身子发虚。

善怀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会这样,先前不晓得这回事,如今回想在乡下时候,那些妇人们偶尔彼此打趣,口没遮拦的,当时她囫囵吞枣一知半解,现在回想,才逐渐明白其中意思。

可疑惑的是,村子里夫妻自是不少,但从没听谁说过,行那种礼后会如此元气大伤似的,倒是记得,有人曾取笑成亲的新郎官,说是什么洞房之后会腿软身虚之类的话,但看景睨,怎么也不像是腿软的样子,倒是她反而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