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暴君追到现代,巴掌又落下来了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啪!”
清脆的掌声在狭小的浴室里激起刺耳的回音。
由于是自己动手,角度和力道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但那肌肤相贴的瞬间,身体还是传回了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不够……太轻了……”
苏绵绵哭喊着,像是个失去了痛觉神经的疯子,再次扬起手,一下又一下,连绵不断地狠狠抽打着自己。
“啪!啪!啪!啪!”
密集的掌声在浴室里不断地炸响。
她的手掌很快就隐隐发麻,被她自己抽打过的地方也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粉红。
可这种痛,太轻了。
没有了慕容辰那常年握剑的千钧力道,没有了那种几乎能将她骨血都震碎的,带着上位者绝对支配欲的沉重感。这种由她自己施加的,纯粹为了自残而制造的痛觉,不仅无法填补她内心深处的空虚,反而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的尊严上。
这不是管教。
这只是一个疯子在绝望中的自我作践。
没有了那个男人冷冰冰的质问,没有了他那句沙哑而恨铁不成钢的给我记住了,她自己打出来的痛,没有任何秩序,没有任何惩戒的意义,更带不来一丝一毫能够让她落地的安心感。
“为什么……为什么连你打过我的痕迹,这具身体都留不住?!”
苏绵绵彻底崩溃。
她整个人脱力般地顺着洗手台沿滑落,烂泥一般瘫软在冰冷,潮湿的浴室地砖上。
她双腿紧紧地蜷缩在一起,双手死死地抱住膝盖,将满是泪水的脸埋进臂弯里。浴室的地砖太凉了,那种没有一丝生气的死凉,顺着她的皮肤一寸寸渗入骨髓,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她的作茧自缚。
在那个绝对自由,讲究人权与讲理的现代社会里,她可以随意作践自己,可以把作息搞得一塌糊涂,可以盯着镜子哭到断气,也绝对不会有一个男人,冷着脸推开这扇门,带着滔天的怒意将她一把拎起来,狠狠地用家法把她教训到清醒为止。
自由。
在这个没有慕容辰的世界里,自由成了一场漫长而没有终点的极刑。 “慕容辰……你这个骗子……”
苏绵绵哭得浑身痉挛,每一个毛孔都在因为那种极度的虚无感而痛苦地收缩。
“你不是说……我是你慕容辰的女人吗……”
“你不是说……哪怕天神要把我带走,你也回去冥界把我抢回来吗……”
“我现在在这儿……我好疼……我真的好疼……你来打我啊……你来管管我啊……”
她沙哑着嗓子,对着虚无的空气发出一声声泣血般的哀求。
可这个文明的公寓里,回应她的,只有头顶那圈白色的led镜前灯,正散发着冰冷,死寂的光芒,将她赤裸,狼狈,满是掌痕却又过于干净的躯体,照得无处遁形。
她被生生困在了这具没有他任何印记的,轻飘飘的肉体里。
而这种失去了掌控者的孤独感,正在这一夜的黎明到来前,化作了最锋利的尖刀,将她的灵魂一片片生生剜碎。
与那间充斥着刺眼荧光灯与机械钟鸣的公寓相比,大梁王朝的摄政王府内室,此时正陷入了一场足以让所有人窒息的血色风暴中。
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又卷土重来,狂风卷着冰冷的雨丝,狠狠地撞击着雕花的窗棂,发出令人心惊的啪啪声。然而,屋内的气氛却比外面的雷雨还要恐怖千百倍。
“废物!全都是废物!”
一声带着滔天怒火与极度嘶哑的咆哮,如惊雷般在寝殿内炸响。
紧接着,是一阵沉重的瓷器碎裂声。几碗温热的,散发着浓烈苦涩药味的续命参汤,被一条裹挟着凌厉劲风的玄色衣袖狠狠扫落,在青砖地面上砸得粉碎,黑乎乎的药汁与碎瓷片四处飞溅。
几个身穿官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太医院御医,此刻正像一条条丧家之犬般,脸色惨白地跪倒在那一片狼藉的药汁与碎瓷片中。他们的额头死死地贴着地面,浑身筛糠般剧烈地颤抖着,膝盖被瓷器碎片扎得鲜血淋漓,却连一声闷哼都不敢发出来。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啊!王妃的脉象沉稳,呼吸匀称,全身上下……全身上下并无半点伤及根本的病症。可这,这魂魄不归……实在是微臣等闻所未闻的诡异之症啊!”为首的老御医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连官帽都歪在了一边。
“并无病症?”
慕容辰缓缓从长榻前站起身。
他身上那件五爪金龙的朝服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下,只是原本整洁的衣襟此刻已被他自己生生扯开,露出了线条结实却布满了青筋的胸膛。那一双素来杀伐决断,冷酷沉稳的鹰隼双眸,此时已然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他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他的脸色铁青得可怕,眼底的乌青与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将他整个人衬托得如同一头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失去了理智的困兽。
“本王养着你们,是为了听你们说闻所未闻的吗?”慕容辰一步步走到那老御医面前,黑色的朝靴无情地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刺耳的碾磨声。他猛地弯下腰,一把揪住老御医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如小鸡般拎了起来,声音低沉得如同野兽的濒死低吼:
“今天日落之前,她若是再不睁眼,本王就让整个太医院,连同你们九族的脑袋,统统给本王的王妃陪葬!”
说罢,他拂袖喝道:“滚!滚出去!”
寝殿内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连滚带爬退出去的奴才和御医,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慕容辰缓缓转过身,迈着沉重而虚浮的步子,一步步走回了那张铺着厚实织锦褥子的长榻旁。
长榻上,苏绵绵静静地躺在那儿。
她身上还穿着昨夜受罚时那件薄薄的丝绸中衣,领口微敞。她的脸色依旧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了两道安静的阴影。她的呼吸确实如御医所说,匀称而平稳,甚至连胸口的起伏都显得那么规律。
可她就是不醒。 没有了昨夜承接家法时的求饶,没有了依偎在他怀里时的顺从,更没有了她作为苏掌柜时那种灵动而充满算计的眼神。
现在的苏绵绵,就像是一具由世间最完美的白玉雕琢而成的傀儡。
完美,干净,却没有灵魂。
慕容辰缓缓在榻边坐下。他那只在战场上斩下过无数头颅,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大手,此时正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战栗,缓缓伸向了苏绵绵的身后。
他将她整个人从锦褥里捞了起来,动作并不轻柔,甚至带着一种粗鲁的,逼迫般的力度。
当他的手掌隔着轻薄的丝绸,触碰到她那片在昨夜被他狠狠赏了一顿重责,此时正呈现出红肿与酸胀的部位时,那种滚烫的高热,顺着他的掌心,直直地传回了他的大脑。
真实的伤痕还在。
真实的痛觉也该在。
可是,当慕容辰那蕴含着滔天怒火与极度恐慌的掌心,再度高高扬起,试图用一种最严厉的姿态狠狠地落在她身上,试图用那种肉体上的剧痛将她那游离在外的神智强行打醒时。
他的手掌,却在半空中生生停住了。
那是常年握剑,带着厚茧的手掌,此时却在剧烈地痉挛着。
慕容辰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怀里的女人。
以往,只要他的巴掌扬起,这个女人就会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瑟瑟发抖。只要他的第一下家法落下,她就会痛得大声哭喊,会把眼泪糊满他的胸膛,会用那种充满了依恋与求饶的颤音,一声声地喊着他的名字,求他宽恕,求他别再打了。
那种肌肉的紧绷,那种因为疼痛而产生的剧烈挣扎,那种在皮肉之苦下不得不将所有注意力都死死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的臣服感,那才是活生生的苏绵绵。
而现在。
无论他把手扬得多高,无论他心里的暴虐与恐慌泛滥成什么样子,怀里的这具躯壳,都再也不会给他任何一丝一毫的回应了。
没有恐惧,没有颤抖,没有那声让他心尖发颤的“王爷,好疼”。
如果他这一巴掌打下去,落在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上,除了能发出一声沉闷的,毫无生气的钝响之外,还能得到什么?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使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一拳砸在了一团虚无的空气里。带给他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失败感,和一种能将他整个骄傲都生生折断的,巨大的无力感。
“苏绵绵……你给本王睁开眼!”
慕容辰心痛的发疯。他那只高高扬起的手掌终究没有落下去,而是猛地收回,死死地扣住了她的肩膀。他将自己的脸狠狠地埋进她毫无生气的颈窝里,高大的身躯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了如同受伤孤狼般的,绝望的嘶吼:
“你是答应过本王,说你哪儿也不去吗?!”
“你这个满嘴谎言的骗子!本王还没让你进宫,本王还没把立后的圣旨颁布给天下,你凭什么在这个时候给本王当个活死人?!”
泪水,顺着这位大梁王朝最冷酷的摄政王的脸颊,无声地滑落,滴在苏绵绵苍白的锁骨上。
那种滚烫的液体,却再也无法唤醒这个已经回到了办公室里的灵魂。
慕容辰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具虽然还在呼吸,却已经抛弃了他的躯壳。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毁灭性的戾气,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如同黑色的毒火般疯狂地燃烧了起来。
皇位?江山?满朝文武的算计?那些送进宫来要挟他的名门秀女?
没有了苏绵绵,这至高无上的权力,不过是一座冷冰冰的万冢枯骨,这天下大梁,不过是一场毫无意义的荒诞笑话!
慕容辰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寝殿里显得格外阴森。他将苏绵绵的躯壳温柔却又极其死板地放回了锦褥中,为她细致地盖好被子,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但当他站起身,转过头看向殿外的那一瞬间,他身上的那种温存,已然异化成了最纯粹的,要将这世间一切都毁灭掉的暴君铁腕。 “传本王令。”
他对着阴影中的暗卫,冷酷地开口:
“封锁京城各处关隘,不管是方士,僧侣,还是懂得巫蛊之术的能人异士,统统给本王抓进王府。还有内宫皇家藏书阁,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出入。本王要亲自去翻,去查。”
他死死地捏着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目光如刀般射向窗外那无穷无尽的黑暗暴雨:
“苏绵绵,不管那块破玉把你带去了什么地方,本王就算是把这大梁的江山翻个个儿,也定要找到一条路,亲自去把你这不听话的王妃……给本王狠狠地抓回来!”
从寝殿里退出来的慕容辰,并未前往那被铁骑围死的皇家藏书阁。他裹挟着满身的寒气与雷霆般的怒火,自顾自地一步步走回了王府那间空荡荡的书房。
这里的陈设还保持着苏绵绵离去前的模样。
紫檀木案上,那本被她算得一塌糊涂,泼了墨迹的酒行账册还静静地翻开着。地上的碎瓷片已被奴才们屏息清理干净,可空气里,似乎还残存着昨夜他动手管教她时,那因皮肉受责而蒸腾起的,带着微汗的温热气息。
慕容辰失神地站在案前,缓缓伸出自己的掌心。
那上面空无一物。没有她战栗的肌肤,没有她痛极时的求饶。那种被全世界生生挖走了一块核心的空虚感,化作了千万根毒刺,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五脏六腑。
“苏绵绵……”他低喃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鹰眸在书房里寸寸扫过。他不信什么虚无,不信什么天命,他只信自己的铁腕。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变成了一具空壳,这背后的真相,绝对不是什么巫蛊离魂那么简单。
突然间,慕容辰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书案左侧那一排凹陷进去的暗格边缘。
电光石火间,一幕被他刻意忽略的画面,如同一道惊雷般劈开了他混沌交织的大脑。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她不属于这里时,她所研究的书籍。
那天她几乎是本能地将一本边缘破损,泛着焦黑之色的古旧书籍,死死地压在了锦酿坊的年报账册底下。
那时候的他只顾着留住她,完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用的上。
他记得自己当时冷着脸走过去,甚至为了惩戒她的不坦诚,将她强行按在膝头上,隔着单薄的罗裙,结结实实地赏了她几下巴掌,直打得她眼眶含泪,连声保证再也不敢对他有所隐瞒,才作罢。
可现在想来……
“对……那本书……那本她一直在偷偷研究的古籍!”
慕容辰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他眼底那抹几乎要将自己燃尽的疯魔,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极其冰冷,清醒的狂热所取代。
他猛地扑向那张紫檀木案,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摄政王,此时却像是个市井间输光了所有的赌徒,近乎粗暴地将那些名贵的账册,宣纸,笔墨统统扫落一地。
“砰!哗啦!”
抽屉被他一具具粗暴地扯了出来,狠狠地摔在地上。木质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可慕容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的十指在书案最底层的暗格里疯狂地抠弄着。
在一处连王府管家都不知道的,隐藏在桌脚夹缝里的死角处,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冷,粗糙的质感。
找到了。
慕容辰浑身剧烈地一震,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本被苏绵绵用一方素色丝帕小心翼翼包裹着的古旧书籍,生生扯了出来。
丝帕上,还带着她平日里最喜欢的,淡淡的清和佳酿的香气。可此时,那香气却成了一把最锋利的刀,扎得慕容辰几乎流出泪来。
他颤抖着手,扯开丝帕,露出了里面那本用不知名兽皮缝制,书页早已发黄发脆的前朝禁书。
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道用利刃划过的狰狞痕迹。 慕容辰一页页地翻开。
他的目光在那些晦涩难懂的古老符文和剥落的墨迹上快速掠过。他极聪明,过目不忘,原本那些在他眼里如同天书般的星象图谱,在结合了苏绵绵最近所有诡异的表现之后,竟然在这一刻,剥茧抽丝般地拼凑出了最残酷的真相。
书页的第十三页,上面用朱砂清晰地画着一块玉佩的形状。那形状,与苏绵绵贴身佩戴,如今已化作粉末的那块古玉,一模一样。
而在那行小字的旁边,赫然有着苏绵绵用现代硬笔书法,极为清秀却颤抖不已的字迹所写下的批注:
“玉纹生,归期至。若碎,神魂强行剥离,回归本处。”
慕容辰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字,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原本的暴虐与挫败,在这一瞬间,竟化作了一种令人从骨子里发冷的,近乎病态的深情。
他全明白了。
难怪在昨夜的房里她会表现得那么魂不守舍。
难怪他用那么狠的家法打她,把她那处娇嫩的皮肤打得通红,肿胀,逼着她去感受疼痛的时候,她非但没有恨他,反而哭着喊着往他怀里钻,说她感觉到了,她就在这里。
她那时候,不是在承受他的惩罚,而是在利用他给的痛苦,利用那种肉体上最真切,最极端的痛觉,在和他告别!
她是在求他把她扣下来啊!
可他呢?全然没意识到这一层。他甚至还撂下狠话,说如果她明天再发呆,就要动用更严厉的家法。
“傻子……你这个天字第一号的傻子……”
慕容辰将那本古籍狠狠地贴在自己的心口,沙哑的冷笑与压抑的低泣,同时从他的胸腔里震荡出来。
得知真相的这一刻,他心底那种要将她锁起来的暴虐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跨越了时空,克服了对未知恐惧的,真正成熟而恐怖的爱。
既然她不是主动抛弃他,既然她是迫不得已。
那么,规矩,天命,甚至是她原本所在的那个世界,在慕容辰眼里,便统统成了一个可以被攻破的敌阵。
“你以为你跑回去了,本王就治不了你了吗?”
他低下头,看着残卷最后那一页关于同源之血,逆行阵法的记载,眼底那抹属于开国战神的嗜血与狂热,彻底达到了顶峰。
“不管你在哪儿,你都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换了个地方,这王府的家法,你也得给本王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