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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高丽的青瓷与蒙古的海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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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船队在风暴过后继续往东北偏北方向航行了多日,在一个无风的清晨抵达了高丽半岛西南端的礼成港。港口是天然礁石围成的深水湾,湾内水面平静,停着几排高丽渔船和两艘挂了彩绸的官船。岸上的码头用大块青石砌成,石阶被不知多少年的潮水磨得光滑如镜,石阶尽头立着一座朱漆木牌坊,牌坊上高悬一块匾额,用汉字写着“礼成港”三个字,落款是高丽王室的年号。

巴特尔站在船首望着那块匾额,把腰间牵星板的皮绳又紧了一扣,回头望了一眼船队后方那片他刚刚用炭条在速记板上画过浪涌折线的海面。海面此刻是平静的,蓝灰色的水面上只偶尔翻起几小片白沫,和他缚在桅杆上记录风暴时那副地狱般的景象判若两地。他把速记板收进皮筒,对身边的老何说了一句——“风暴那晚的浪,如果打在港外那片礁石上,礁石都能被扒掉一层皮。”老何正在卷帆布绞盘,闻言抬头扫了一眼港口外围那一圈天然防波礁,说:“那叫礁石。它本来就是被浪扒剩下的。”

高丽礼成港的官员在码头上迎接了东海船队。为首的是礼成港判事,一个姓朴的中年文官,穿着高丽文官的青色团领袍,腰带是犀角的,说话慢而稳,汉话带些胶东口音——他在宋朝明州做过几年进贡使,对宋人和蒙古人都不陌生。朴判事向巴特尔和老何行了高丽官礼,表达了对大汗国使臣的欢迎,并告知王京开城已接到驿马快报,知道蒙古东海船队近日抵达,高丽国王派了礼曹判书前来接风。

从礼成港到王京开城,沿途驿路整洁,两侧田垄上的稻子在初夏阳光里泛着油绿的色泽。巴特尔骑在马上,一路都在观察高丽驿站的驿道特征:路面用碎石垫底、上铺黄土夯实,排水沟宽度与阔亦田驿路标准相近,但驿站设置的密集度更高,差不多每小半日路程就有一处。他让随行录事把这些驿道数据逐项记下,准备回去交耶律阿海录入驿路总管府的航道后援手册。

开城是高丽王京,城垣坚固,城门两侧立着石雕的獬豸。礼曹判书在城门内迎接,将巴特尔和老何引至王宫偏殿,高丽国王在此设了便宴。殿内不设刀兵,只列了屏风和几案,青瓷花瓶里插着新折的白木槿,花香和海风混在一起,把殿内熏得清冽安宁。

便宴上没有谈盟约,没有谈藩属,没有谈互市条例。这是两个隔海相望的文明在第一次正式见面时共有的一种默契——先看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再决定和他做什么样的邻居。高丽国王坐在正北席位上,穿着绛紫色王袍,面容清瘦,手边放着一件青瓷茶盏。巴特尔注意到那个茶盏的釉色——不是宋瓷那种雨过天青的淡蓝,而是一种更沉更厚的翠绿,像把一整片海凝固在盏壁上再打磨成光滑的曲面。釉面下隐约可见细密的冰裂纹,不是碎裂,是釉层在窑火里自然收缩时形成的纹路,像冬季湖面上头一层薄冰被阳光晒裂后又被寒夜重新冻合。

宴至中途,高丽国王命侍从捧出一件青瓷梅瓶,放在巴特尔的案前。这件梅瓶通体施翠青釉,瓶身修长,溜肩收腰,釉面光润如脂,瓶底无款。巴特尔对瓷器不懂太多,但他看到这件青瓷时轻轻吸了口气——不仅为它的釉色和器型,也为它在海上可能走过的路:从高丽南端的瓷窑由牛车沿着土路运到礼成港,再从礼成港装船沿着海图中的航线送到胶东、送到燕京、送到阔亦田,每一程都可能遇到那晚他缚在桅杆上记录过的风暴。它在风暴里能活下来吗?他不知道。但它此刻就站在这张案上,安安静静地泛着翠青色的光,像是在说——能。

高丽文士中有一位坐在国王右侧次席的年长者,是礼曹的儒学教谕,姓尹。尹教谕在宋明州求学多年,通晓汉文经史,对蒙古人编的三语教材早有耳闻,今日见了巴特尔本人,便趁着上茶间隙拱手问了一个他想了很久的问题。

“这位将军——听闻蒙古文字是借用回鹘字母拼写,不知贵国文字中,‘海’字如何写法?”